在她决意离开自己的时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意识到，他不能失去荔知。
谢兰胥推开荔象升，踉踉跄跄地往大门跑去。谢兰胥心急如焚，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即飞到荔知的跟前。”怡贵妃对所有妄图吸引皇帝注意的人展开无差别攻击。”
荔知在这时走出了宫人的阴影，跪在大殿的正中。
难道……？
无论火烧水淹还是剑刺刀砍，他都不会感觉疼痛。”鹿窈挽着谢慎从的手臂，抱怨道。
听说宫人也可献艺，大殿中一时议论声起。谢兰胥顾不上绞痛的胸口，推开如痴如醉，惊叹连连的宫人，走到了湖畔边缘。”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谢兰胥的脑海，他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皇上，这些节目可真没意思。
……
荔宅东跨院的主院里，谢兰胥被一杯水给泼醒了。
不过有了怡贵妃的珠玉在前，之后的嫔妃再是唱歌跳舞，都没有让谢慎从眼前一亮的。
殿内诸人跟随皇帝转移到了御苑内的濯缨湖，夜宴在水榭里继续召开。
迷药的药效还未完全消失，他全身沉重，肢体麻痹，几次都险些摔倒。
就像一根细线绷断前的最后一刻，谢兰胥悬停在这一刻，眼睁睁地看着裂缝之处，无计可施。
倒是有的人想起了曾经的流言，前中书令荔乔年倒台之前，似乎想将双生女中的长女送入宫竞争后位。
从未见过琅琊郡王脸色发青的马车夫不敢耽搁，连忙挥下马鞭。
谢兰胥不敢有片刻停歇，立即又赶往濯缨湖。
谢兰胥虽然刚刚醒来，但已经掌握了最新的事态。这条命除了复仇，难道就没有别的留念吗？
他可以忽略世上的任何一种疼痛，除了从心脏蔓延到十指尖的这种痛苦。
水上舞，在岸上自然施展不开。
不会再有人像荔知一样，走近他的心底，停留在他的心尖了。或许能阻止她的，只有殿下一人。谢慎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水上舞……在水上跳舞？
谢慎从没什么反应，撑着下巴说：“倒没什么不可。
“若是跳的不好，浪费了大家的时间，鹿昭仪你负的起责么？
谢兰胥僵硬地坐着，怀着任何人都不能体会的恐惧，直到疾驰的马车在皇宫前停下。”
“需要多长的准备时间？
如果失去她，他只能孤零零地度过余生。”谢兰胥撑着荔象升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
“不跳来看看又怎么知道呢？”
鹿窈秀眉一挑，在谢慎从身上偎依得更紧：“那要是本可以让皇上开心的节目，被贵妃你扫了兴，贵妃又该怎么负责？”
“她进宫做什么？”
谢慎从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
他害怕孤独，害怕孤身一人。
“……荔知呢？
水上舞，鼓上舞……诸如此类的旁门宫中不是没有过，皇帝从未显示过热心。
他终于知道荔知为什么要对复仇之人再三缄口了。
但是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直言求他帮助，甚至要迷晕了他去独自行动，难道是觉得他的心中还会有祖孙情谊么？
“奴婢在家中曾与姊妹学过水上舞，愿献给皇上解闷。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车厢里，双手攥紧成拳，恐惧和愤怒交织着，烧尽了迷药带来的困倦和麻痹。
到了濯缨湖畔，远远地便听到了丝竹之声。
坐在马车上，疾驰向皇宫。
“哪怕是宫人也好呀，只要是让皇上看了开心的，本宫一定会替皇上重重地赏赐——”
鹿窈说着，视线投向荔知。但他心中怀着强烈的动机，支持着他走出大门，坐上马车，对着吃惊的马车夫，咬牙切齿说出“进宫”两个字。”鹿窈说。
“我不知道阿姊要做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得出，她心存死志。”
荔知低头道：“正是。他想象着宫中正在发生的一切，所有恐惧都与荔知有关，每一个恐惧都源自荔知的死亡。
他明确地知道，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荔知了，不会再有一个和他共同经历过三千里流放，看过同一天的仙乃月神山，在溪水中紧紧拥抱着彼此的荔知了。
不远处的花厅门大敞着，可以望见里面一片狼藉，荔慈恩的身体倒在门槛上，虽然双目紧闭，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在不曾知道孤独是何滋味，以为孤独便是日常的他，已经体验到了相依为命的温暖。
“快！”
“什么水上舞……就你，难不成还能跳得比教坊司的还好看？还没妾宫里的见喜咕噜有意思。”
谢慎从一句话，让众嫔妃面面相觑。
“确实。
谢兰胥紧皱眉头，努力集中自己涣散的意识。
“殿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教坊司的表演已经过了……”怡贵妃拧着眉头说道。”他咬牙道。
一时间，殿内众人心思各异。”谢慎从附和道，“这些朕都看腻了，还有没有新奇的？
在这短短一条路上，谢兰胥经历了哪怕横死一百次也不能与之相比的痛苦。”
“两炷香时间。”荔象升放下茶杯，连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怡贵妃之后，各嫔妃接连献艺。”
“……也罢，朕就看一看吧。
谢慎从手里举着一杯茶，他似乎忘了自己举着一杯茶，目光沉沉地望着水面上翩飞的那个身影。
不远处，皇帝正和嫔妃们都在雕梁画栋的水榭里。
荔象升犹豫片刻，说：“阿姊进宫了。
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台下的林宝林刚献上准备了大半年的江山图绣作，就听鹿窈这么一说，眼圈立即红了。
他踉跄着走下马车，一路快走，来到举行夜宴的长乐宫，却被告知宫正献舞，皇帝等人转移去了濯缨湖。”
出身世家大族的怡贵妃平日再是撒娇献媚，也公然做不出这样的动作，她一边在心里骂着鹿窈是鹿媚子，一边张嘴就要反唇相讥。
往年也都是如此，会唱歌的唱歌，擅跳舞的跳舞，什么都不会就抄佛经说是给皇帝祈福——还能玩出什么新奇的花样？”他低声怒吼道。
没了藏宝图，她就没了生的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