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喝三杯之后,两个人终于都落座。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阮卿一眼。
原来地上拉拉撒撒地一堆衣服,凌乱不堪,还向房里内部一路蔓延。
譬如疾驰如飞的车子、灿若白昼的明灯和这让人五脏六腑都舒服死了的冰水。”
他为了做那一单生意,在江城潜伏了一个多月。
廿七看她操作饮水机。
阮小姐虽然还算年轻,这年纪成亲也该有个七八年了,莫非她是寡妇?因为,你穿的衣服、梳的发髻,甚至你说话的遣词用句……全都非常‘古代’。
只是水杯举到唇边,万万想不到那水是冰的——阮卿的饮水机是制冷制热双功能的。
他此时不再故作淡定,真实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情绪,迷惑、不解。”
廿七没坐,打量一下客厅,说:“麻烦,借碗水喝。
阮卿说:“就我看到的情况,肯定是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跟那儿起作用,把你送到这儿来了。江城什么样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这些超出了他认知的事物,似乎……都挺好的。
之前的面对廿七的那种心理优越感都没了。”
“在下这个词别用了。只是,衣服的形制全然不同。
阮卿忙弯腰把那些衣服——都是前男友的,扒拉扒拉拢成一堆抱起来,带着廿七往里走:“来,到客厅来。”
她虽然没笑,但廿七察觉到了跟医院里那些人听见他说话露出来的笑意一样的感觉。
廿七做好了与阮卿公婆相见的心理准备,哪知道阮卿说了句“跟我来”后,刚转身要带他往里走就一个趔趄,差点摔成狗啃泥!”
客厅地上也是凌乱不堪。
“这里真的是江城,我没有骗你。
但,“古代”这个词还是令他困惑。她火力旺,夏天不喝冰水会死。他在医院里见到的人,的确没有一个人穿交领右衽的衣服。可当时我的车停在河边,周围别说是山,连棵树都没有。
这一杯冰水灌下去,廿七真是舒服到胃里了。”
“你是凭空出现的。
她的头发全都绾在了脑后,虽然模样怪了点,可的确也该算是妇人发式。
说实话阮卿以前没这么狼狈过,就这么一回,还被廿七看到了,实在有点丢脸。那个一岁的小孩,现在是三十一岁的成年人,四十岁的中年人,现在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当时,半空中突然有很刺眼的白光,就在我车的正上方,然后你就从白光里掉出来了,直接砸到我车上,给我车顶都砸坏了。
“我一看你……”阮卿吐出口气,“你知道医院里为什么大家总是笑你吗?从地理上来说,它真的是江城,可能也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江城。
她手里还抱着刀呢!咽喉、内脏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全被安抚了。”
廿七屏住呼吸。两个人各坐一端,中间空一段,都微微扭转身体,这样可以面对面的说话。”
阮卿原本是想说谢谢的,闻言楞了一下。
待会得教教他,大清亡了几百年了。在医院里又震惊于环境的种种诡异奇幻,也忘了跟护士要口水喝。但现在,廿七说:“这不可能。
抬眼看廿七,廿七也正看她:“阮小姐,现在可以给在下一个解释了吗?你来自江城,这里也是江城,既然空间没有问题,所以那就应该是时间出问题了。”
廿七知道自己的衣着跟阮卿他们不一样。这个太简单,都不用阮卿特别说明就能看懂了。”阮卿说,“其实在医院门口已经跟你说了,这里就是江城。吓死人了!绝不是刚才一路看到的样子——高楼大厦擎天一样,灯火通明如白昼。”
廿七不能理解:“时间?
他捏着杯子,又看了一眼饮水机,明明那透明桶里根本没冰,出来的却是冰水。
阮卿把那堆衣服都怼在身后用后背顶住。”
当时廿七什么都没说,只是屏住呼吸接受了她给他的信息。廿七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没事,该我说谢谢。
阮卿接了杯水给他。”
“你从屋顶往院子里跳的时候,忽然天作异象,作用在你身上。但是在你跳的过程中这个超自然的力量——咳,换个词,就……天作异象,这样好理解吧?这地方奇特的东西太多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前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前夫?现在嘴巴喉咙干得厉害。”
他浴血厮杀一场,体力消耗极大。
她麻利地把地上的衣服都大致归拢了,塞到长沙发的一角,长刀放在茶几上,指着沙发空着的位置:“先坐吧。
迅速放开那肌肤滑溜溜的手臂,他道了声罪:“抱歉,唐突了。空间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
幸好廿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住了她。”她说,“差点摔个跟头。”阮卿说,“出问题的,可能是时间。而你,你的时间不变,你只不过是从屋顶跳下来了而已。
其实夜行衣倒无所谓,只要不蒙着脸,就是一身黑色短打。托多年阅读古言小说的福,阮卿还是很懂的,她看了眼自己光果的手臂,就明白了廿七为什么要道罪——不就是身体接触了嘛。”阮卿说,“但是,你是跳到了三十年后的院子里。”阮卿告诉他,“你说你是在江城的一个山上是吧?
阮卿的沙发没有贵妃位,是个直板沙发。
她给他打比方:“比如说,你从房顶往院子里跳,院子里有一个一岁的小孩,和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当你落地的时候,你发现你是跳到了院子里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