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天这么冷，又刚下完雪，周慧娟担心孩子生病。”
吕秀英搬来一个折叠椅，打开。
林笑生气了，哥哥和表姐堆着堆着雪人，怎么开始聊天了呢？”林跃飞滚着雪球，开口说道。
一米高的雪人身子上安上足球大小的脑袋，身子大、脑袋小，显得很不协调。
舅妈拉着吕文丽坐下，不停往吕文丽碗里夹菜：“文丽，读大学很辛苦吧，你在外头都瘦了。红烧肉炖得十分酥烂，勺子轻轻一切就碎了，林笑把红烧肉、汤汁和米饭全都拌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完，亮碗底给哥哥看。你们快堆啊！
“那边，那边的雪掉了！
很快，吕文丽就知道了答案。
吕文丽惊愕地长大嘴巴，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从林跃飞嘴里听到这些话，这还是她认识的表弟吗？林笑在旁边指挥，林跃飞手忙脚乱，大冬天里脑门都出汗了。”
吕秀英连忙叫住兄妹两人：“刚吃完饭不能堆雪人！升辈了！
林跃飞往屋里走，迎面看到吕文丽拎着水壶走出来。
大表姐周慧娟生完孩子身材还没恢复，脸蛋胖乎乎，笑起来两颊的酒窝特别深：“孩子没带回来。
吕文丽叹了口气：“唉，我妈那人……抱歉。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吗？”
雪的黏性不够，雪球滚大后，一直扑簌簌地往下落。”
舅妈看一眼林跃飞。你去外面干嘛啊？
吕文丽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林跃飞仿佛能看到她心中所想一样，对她说：“姐，别担心，你肯定能有个好工作的。”林跃飞说道。”
第二天，天晴了，雪化了。
一家人进门的一瞬间，林笑的目光就一直围着大表姐转。
吕文丽是大学生，但是她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赚大钱。”
舅妈看一眼林跃飞。
林笑不满意：“好丑哇！”
吕文丽低头看自己的饭碗，妈妈给她夹的一多半都是她不爱吃的肥肉。姐，你找工作的时候也不能只看钱，还得看长期发展。
“大学生毕业工作就是干部岗，到时候电话、洗衣机、大彩电，文丽用不了两个月就给家里买齐了！”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不够了，林跃飞把剩下的积雪全都收集起来滚成一个圆球，也只有足球大小。
“舅妈说的那些话你不用管，谁刚上班就能赚大钱啊？
仿佛她一毕业能发大财。
吕文丽的确值得夸赞，她今年二十岁，在读大学，是村里第二个大学生。不过刚才被水浇狠的地方，再添上雪，总有些歪歪扭扭。”
林笑看到表姐走到院子里，目光也跟着飘出去，看着院子里堆到一半的雪人两眼发亮。”
吕文丽连忙抬起水壶，看着林跃飞，这次见到表弟，感觉表弟身上的变化特别大。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好去车站接你……”
“这么大人了还接什么！
等她过两年毕业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呢。”林笑急得跳起来，“姐姐你慢点倒水！”
林跃飞隐约记得，吕文丽上辈子找工作的时候就踩过这样坑。
林跃飞看不下去了，夺过妹妹的筷子，一口气往妹妹碗里夹了四大块，林笑碗里顿时堆成了小山。大概是舅妈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心里焦虑，想赚快钱，后来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出来，也走了不少弯路。
林跃飞原本想等两年后吕文丽找工作的时候提醒她的，没想到这么早，吕文丽的心态失衡就有端倪了。
“姐，你不是生宝宝了吗？大姨和大姨夫带着三个孩子回来，分别是林笑的大表姐、二表姐和大表哥。
让她心烦的事有很多，他们学校是大学生就业改革的试点。
自从李云珠闪到腰，吕文建就没怎么吃过肉，这顿饭吃得头也不抬，筷子不停往红烧肉盆里伸。”
“这边，这边又掉了！怎么说起话来和她的大学辅导员一样？”
吕秀英拿起暖壶，倒了半碗热水给林笑，让她慢慢喝完，又盯着她在屋里坐了半个小时，“行了，戴上口罩，小心喝冷风肚子疼。
“哥哥哥哥，我们给雪人堆一个脑袋。
“文丽，你毕业分配工作，可不能去私人企业啊，必须是铁饭碗！”林笑很兴奋，堆雪人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
许艳芳：“诶，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啊？
不，林跃飞比大学辅导员更会安慰人。
林跃飞又拿起勺子舀了两勺红烧肉汤，浇在林笑碗里的米饭上。”
林笑掰着手指头数：“姥姥、妈妈、哥哥、我，舅舅、舅妈、表姐、表哥……”要拿八双十六根筷子！
吕文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拎着水壶过来，她心里烦，想找点事情做做，看到林笑和林跃飞两人堆雪人堆得热火朝天，不自觉就想加入。
“不行，我去屋里拿壶水出来。
之前林笑和林跃飞没来，吕秀英自己也就凑活着吃了，现在两个孩子都来了，吕秀英可不能让两个孩子吃一点油星都没有的菜。”
林笑收回目光，伸筷子去夹面前的红烧肉。
林笑歪头端详片刻，给雪人取了一个名字：“歪脑袋。
吕秀英看到侄女回来，惊讶道：“文丽今天回来啊？”
上辈子吕文丽在事业上就有一番成就。”
终于得到妈妈的允许，林笑像只兔子一样窜出去。”
林笑听到哥哥的话，吃饭的动作立刻就变快了。”
她要小姨了！
“姐，往这里倒水，这里这里……”
吕文丽倾斜着水壶，在林笑的指挥下倒出细细的水流。”
吕文丽回过神来，在林笑的催促下连忙继续堆雪人。
最后，三人合力把雪人的脑袋安上去。许艳芳的嘴巴不吃饭只说话，滔滔不绝地夸赞起吕文丽。
吕秀英态度坚决地把林笑舅妈赶出厨房，自己做了一大锅红烧肉。
林笑大失所望：“我还等着小宝宝叫我小姨呢！
林笑大姨吕秀兰一家也来了。
林笑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大表姐的宝宝已经半岁多了。
林跃飞：“走。”
“真没事，你不用为这个心烦。
林笑昨天堆了大半天的歪脑袋变成了小脑袋。
林跃飞用筷子尾巴敲妹妹的头：“好好吃饭。
林笑焦急地探头看，宝宝去哪里了？
“诶呀！
“哥！”
林跃飞在妹妹的命令下，又把雪人脑袋摘下来，去院子外面扫雪把脑袋滚大。
家里经济条件不富裕，吕文丽早就知道，大学期间她一直在勤工俭学，并没有任何怨言……但是妈妈从她上大学开始，每次她回家都要说，等她毕业后能赚多少钱、要给家里花多少钱。”
啪嗒一声，吕文丽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爸妈却还是老思想，觉得大学毕业就会分配工作，万事无忧。
红烧肉又一次从林笑的筷子上滑下去，吕文建一伸筷子就夹走了。她走出村子里，看到的听到的比爸妈多很多，更能感受到压力。
“快吃，把这些都吃完就带你堆雪人。
再往前，她妈还说过等她毕业后让她供弟弟读书、等她毕业后每个月给家里交多少钱……
可是吕文丽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毕业后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能赚多少钱，每次听妈妈说这样的话都觉得喘不过起来。”往年暑假林笑回老家都能见到大姨，今年却没见到，妈妈告诉她因为大表姐刚生完宝宝，大姨在家里照顾大表姐和宝宝。”
吕文丽离开餐桌，走到院子里透气。”林跃飞说道。堆雪人的时候稍微倒点水能增加黏性，雪会冻在一起。
林跃飞抓紧时间滚雪球。
吕文丽：“我也不止是为这个……”吕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不想说了。”
吕文丽奇怪地看了许艳芳一眼，妈妈今天怎么了？
“姐，你放心，你以后肯定能做一番事业。
“舅妈的话我没往心里去，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私人企业就算一时赚得多，那也没用的。
吕文丽把肥肉都夹到弟弟吕文建的碗里，许艳芳看见了还笑呢，以为吕文丽是把好吃的给弟弟，“文丽，你吃你的，让他自己夹。
周慧娟噗嗤一声笑了：“小宝宝还不会说话呢。
今天说让她买电话、彩电、洗衣机，吕文丽看到妈妈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林跃飞工作后给家里添置了这些，她妈妈眼红了。从今年开始，毕业生不再毕业就包分配，而是改成了双向选择。
但是许艳芳的夸赞明显是有目的的炫耀，她每说一句就看一眼林跃飞。
林跃飞走进厨房里拿饭碗，指挥妹妹：“你拿筷子。
“姐！
一大盆红烧肉很快就见底了，下面的红烧肉浸在汤汁里，颤巍巍、滑溜溜，林笑手小力气小，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上来。”舅妈许艳芳打断吕秀英的话，“快洗手上桌，吃饭了。
吕文丽手一抖，哗啦一下倒水倒猛了，冲化了一大片雪。
林笑两只手攥着粗粗一把筷子走出去，摆在每一只饭碗上。”
吕文丽虽然不相信林跃飞说的话，但或许是表弟笃定的态度感染了她，她竟然真的觉得轻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