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明白裴戎父子的意思,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避而不见。
就连皇帝自己都不确定,田嵩这么做到底是想为田家保存最后一点脸面,还是就是不想让自己舒服。
只能等。
但当今心思深沉,本朝也没有立太子的先例,肃亲王不确定来日继承大统的到底是哪位皇子,索性广撒网。
更有甚者,还会挑选中意的女子,去到荒野无人处“放生”,自己则追在后面狩猎……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若世上真有阴阳,这样的结果传到九泉之下,那些枉死的将士们作何感想?
在朝堂上争斗,压力之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那宫女微微一笑,“姑娘好记性。
有人心性坚定,自己能够调节,可有的人却不行。
马冰看他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家伙事儿,不禁失笑。
这样就结束了吗?
这难道不荒唐吗?
他可以容忍儿子们争斗,甚至也能一定程度上包容他们接受肃亲王的拉拢,将其视为考验,但这种灭绝人伦和天性的做法,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马冰拿不准这当口宁德长公主找自己什么事。
唯有皇长子和皇三子,眼瞧着当今年富力强,下头的弟弟们就跟田里的麦穗似的一茬接一茬长起来,粗粗一算,等来日父皇退位,怕是他们也干不动了,难免着急……
他们身后又跟着许多大臣。
抑或是他们沉迷于享受权势地位带来的掌控一切,操纵他人的快感,难免有些见不得人的嗜好。”
苏管家笑得一派温和,好像揣着长匕的人不是他似的。
二皇子也曾被拉拢,但他自觉自己本事有限,更重要的还是觉得跟肃亲王牵扯到一起不是好事,就给拒绝了。
他们将那些女孩子视为玩物,凌虐竟不足为奇。
第144章 倒计时
不仅谢钰,裴戎也对这个结果不满。
“如今罪魁祸首都伏法,光天化日之下,想来他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与其身败名裂,倒不如死咬着,好歹还能有个遮羞布。无辜受牵连的百姓作何感想?”
这半条街都是裴府,那马车哪儿都不去偏往这里来,估计目标只有自家大姑娘。
哪怕将他五马分尸,他都不可能说先帝半点不是。
一个闹不好,会动摇国本。”
是跟在宁德长公主身边侍奉的宫女。
那黑船就是肃亲王操办的。
他请求面圣,却连个面儿都没见上。
而作为皇帝,他没办法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突然谴责先帝是个昏君!
不,宁德长公主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那边车夫瞧见马冰出来,立刻微微欠身向车帘内说了句什么。你能如何?
若是这样,公理何在,正义何在?
次日一大早,马冰去了裴府,一大家子人都觉得她委屈了,很是关起门来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直到吃了午饭才放她走。罪魁祸首、始作俑者,竟保全了身后名。
马冰想,皇帝应该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不然不至于将裴戎拒之门外。
还没出门,苏管家就对她说:“姑娘,街口停着一辆马车,来了有将近两刻钟了。
“小心无大错嘛,来,老奴送您出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案子结了,又好像没有结。
他把所有的事都揽下来了。
甚至许多原本没经历过这些的,也被明里暗里拉下水,留下把柄。
田嵩知道提或不提,田家都完了。
先帝是无辜的。”
先帝已死,当年许多事本就已经盖棺定论,再想重来,何其艰难!
谢钰直接问了出来,皇帝却反问他,“你想如何?
作为最有力的人证,田嵩和肃亲王都咬死了不松口,难不成谁还能将先帝复活,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过失吗?
肃亲王府倒了,铁帽子王没了;
田家也倒了……
但谢钰觉得不够。
但是没有。
皇帝听后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而田嵩甚至也间接支持了他的供词。
紧接着,立在旁边的女郎便走了过来,“马姑娘,我们主子想请您前头酒楼一叙。
马冰鲜有被长辈这样照顾的时候,也就应了。”
马冰看了她一眼,“当初我在马球场见过你。
是因为谢钰为自己奔走,遭了池鱼之殃,当娘的来兴师问罪?
有先帝在时曾风光过的,也有自以为有才华却郁郁不得志的,还有许多不安分,想立从龙之功的……再算上几家的母族,浩浩荡荡。
裴安上了折子,被压而不发。
剩下的皇子要么躲,要么自恃嫡出,瞧不上肃亲王,要么直接不掺和,要么态度暧昧,在边缘游离。
被问到当年滥用军饷、掏空国库大修陵墓时,肃亲王竟自己揽下了。
最后上钩的就是皇长子和皇三子。
等一个不知会不会有的翻盘的机会。
肃亲王帮助他们维持,甚至怂恿着诱惑着,将这扭曲的爱好发扬光大。”
瞧他这个样子,不送是不成的了。
哪怕肃亲王和田嵩对当年之事稍微漏一点口风,他都能顺着撕撸开。
是他蛊惑先帝挥霍,是他排除异己逼死名将,也是他勾结内外、网络党羽……
先帝只是被蒙蔽了。
而肃亲王对先帝,是彻头彻尾的愚忠和罕见地父子情深。
最后,谁也不知谢钰又跟皇帝说了什么,甥舅俩罕见地爆发争吵,谢钰被一撸到底,并勒令闭门思过,期间不许入宫,也不许擅自离开开封。
这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