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爬过墙?
邢风啊。
方嬷嬷的饭菜也呈了上来,先前听了老夫人的吩咐,还真没备酒水。
青玉早瞧出来了她在紧张,虽自小就陪着她长大,还从未见过她饮酒,可总得有个第一次,酒能壮胆,确实不错。
就像她和萧娘子的牵扯一样。”芸娘不想说谎。
芸娘已坐在桌前的圆凳上等着裴安出来,青玉将酒壶拿过去放在了她跟前,担心她头一回不知酒浓贪了杯,嘱咐道,“烈酒,主子注意些。
同是大红喜色,薄薄一层绸缎套在他高挑的骨架上,宽肩窄腰,头发还湿着,没有束发冠,随性地披散在肩头,应了声,“嗯。
这两个月里,王家的嬷嬷教了她不少规矩,其中一桩便是从今往后,他得替自己的夫君更衣。”
她外公,顾氏?
不行。
懒散放松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去找谁?
入喉后,却有些意外。”
大姐姐偶尔还会给她带临安城的糖人。
芸娘身上的衣裳,都是府上的丫鬟备好的,眼下是夏季,备得有些单薄,红纱下,里面的贴身衣物都能瞧见。
芸娘定了两扆崋下神,慌乱移开视线,答道,“习惯,我不忌口,什么都吃。”
大抵没料到他还会往下挖,芸娘愣了一下,实话道,“有,府上的大姐姐二姐姐,还有四妹妹,得了空,都会顺着墙爬进来,同我说一些外面的趣事。
芸娘硬着头皮朝他走了过去,刚到跟前,嘴里的话还没憋出来,裴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单薄料子,眼眸及时瞥开,“我自己来就好。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安静地用着饭,芸娘盯着碗眼睛不敢再乱瞟,瞟一眼,她心脏就跟一只拨浪鼓似的,得摇上好一阵。
裴安:......他问的不是这个,怕她再岔开话题,简单直接地问,“五年除了王家的姐妹,你没同旁人接触过?
裴安筷子伸出去,替她夹了一块藕片,贴心地放在她碗里,轻声问她,“之前,很少饮酒?
自己是没得挑,丫鬟只给了她这么一件,他,他就不再多穿一件吗......
他那模样,就,就很让人脸红。
裴安看过去,她头上的青丝已经半干,如流墨散在她胸前,五官精美,肤色如玉般细腻,两边脸颊明显染了一抹桃红,眸色,似乎也没有适才那般清明,带了点雾气朦胧......
当是醉了。”
裴风搭在桌上的指尖一动。”当下抱着坛子,领青玉去院子里寻酒壶。
当差的都明白,两主子虽已是夫妻,但还是得各效各主,童义装了两壶酒,各端一壶,一前一后,进了新房。
屋里的丫鬟,接着去备水,芸娘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声,坐在那,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青玉点头走了出去,路上拐错了路口,与前来送餐的嬷嬷错身而过,国公府又大,走了一断,迷路了,正要找个人来问路,便听到前面的童义唤她。”
方嬷嬷出去不久,裴安便走了进来,芸娘头发还滴着水,连颖拿布巾打算给她擦擦,她刚坐上圆凳,“腾”一下起身。”
说完,便去了净房。
过了一阵,实在受不了了。
芸娘看得仔细,防备的心又放了下来,回答道,“想出去找外公。”
芸娘几乎没碰过酒,适才那杯果子酒,味道清甜没有半点酒味,入口还挺好,见酒壶是童义刚拿进来的,还以为和青玉备的烈酒一样。
她虽不会喝酒,但即便是一个人醉了,至少也比两个人清晰着,要自在得多。”
芸娘:......
芸娘心头一跳,朝他望去,裴安手背抵着下颚,神色放松,也没避开她的目光。与青玉替她备的这壶不一样,不是烈酒。”
芸娘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藕片,茫然抬头。”
童义跟着进来,有芸娘在,他不敢抬头乱看,正要埋头往前,见裴安正好从净室进来,转身将酒壶递到他手上,临了想起福嬷嬷的嘱咐,道,“主子,酒烈,少饮些。
“不习惯?”
芸娘点头,“嗯。
裴安同样也察觉了出来,本以为她特意备来的一壶酒,必定也是烈酒,倒没成想,味道如此之淡......
也好,他清醒着最好。
这回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他想问她什么,一时倒有些过意不去了,能醉了还惦记着,肯定是介怀了。”
裴安一出来,青玉连颖也都长了眼色,跟着退了出去。
那日他同自己坦白了他和萧娘子,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他,她也没什么不能坦白的,点头道,“有,我见过邢风。
裴安看着她将盛满的酒杯,轻轻地推到了他面前,“郎君,饮一杯吗。
礼尚往来,裴安也倒了一杯,推到了她面前,“你也饮几杯。”裴安又问,“五年,除了院子里的人,没见过外面的人?”
裴安沐浴完,也换上了一身寝衣。”
难怪。”
有的。”
芸娘便唤了她一声,“方嬷嬷,都好,我不忌口。
童义点头,“自然可以。
她不能就这般干瘪瘪的被羞死,屋内的丫鬟忙乎完都走了,芸娘唤来青玉,“你去瞧瞧,有没有酒水,要是没有,你去讨一壶来。
芸娘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该怎么回答,她虽没饮酒,但也听说过,有的人醉了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可有的人,醒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偏生裴安见她埋头只扒碗里米饭,突然问了她一句,芸娘抬头,便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裴安提着酒壶坐在了芸娘对面。”
两个人待会儿总不能干望着,醉一下也好,没那么尴尬。”
两主子都要酒,倒是碰到一块儿去了。
青玉问完,便看到了童义怀里的酒坛子,眼睛一亮,“小哥这酒能不能分我一壶,夫人也要。
两人心里各自有了计较,连饮了三五杯之后,暗里都留意起了对方的脸色。”
“一次都没出去过?”
方嬷嬷点头道,丽嘉“行,那奴婢就看着办。”
芸娘再次一愣,这回裴安没看她,提起了酒壶,往她跟前的酒杯里添酒,烛火的光突然闪了一下,裴安没看清,酒洒出了两滴。
“爬过。
顾氏一门也是武将,且下场也不太好,如今已经消声灭迹,一场大战后,家里的两个公子爷,至今下落不明。
裴安又打探了她一眼,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问道,“你,之前一个人在院子里,没闷过?”
裴安:......
行,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说完,便提起了手边的酒壶。
她和邢风的过去,他应该多少听说过,两个就差正式订亲,要说没点什么,也不可能。
沐浴完,他一头湿发,脸侧似还沾着水珠子,肤色冷白,轮廓也愈发分明。
醉了就好,她精神崩了一个晚上,这才慢慢地缓了下来,“多谢郎君,之前不曾饮过酒。”
要是没醉,他断然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总算是聊了起来,芸娘点头,“闷啊,但有什么办法呢,出不去,只能自己想着法子熬。
五杯烈酒下喉,别说是她,就算是自己,也会醉。
芸娘主动道,“那时候没人陪我说话,我和他自小相识,又只隔了一个院墙,闷得慌了,听他聊起外面的世界,总觉得自个儿也出去过一回,他说南海的珍珠有碗口那么大,还有江南一年四季如春,就连到了冬天,树叶都不会掉,绿油油的,还说那里的人一辈子都没看过雪呢,想想我竟然比他们好,至少小时候还堆过雪人,他告诉我,这天下的人其实都被关在了牢房里,只不过我的那间院子,格外小了一些罢了......”
裴安听着听着,眼皮子便开始跳。
见到他面色比适才明显放松了很多,甚至有了几分恍惚,芸娘心里顿时也有了底,适才青玉说了,壶里的是烈酒,五杯下肚,肯定是醉了。
有点酸,有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