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家务要分工。
初夏一走,没进育红班他就先快速往嘴里塞了一颗。
外面有蹲在走廊里吃饭的邻居,笑着打趣:“初夏,五岁的娃娃会刷碗嘛?
她不想被累死了,她只想好好活着,在这个时代挣点小钱,趁着房价没涨多买几套房子,躺平等收租。
她刚抬脚,就听到一个嘹亮的女声叫她:“初夏!
正常女工一天下来都腰酸背痛累得不行,更别说她了。
说实话,纺织工人,那么多车间,没有一个活是不辛苦的,只是辛苦的程度不同。
初夏对着郑主席笑笑:“好,谢谢主席。等等!”
好像梦里的场景。”
岑淮安“嗯”一声点头,但其实他并没有听到他妈妈说的什么,他一门心思都在糖果上了。
初夏刚一接手就知道自己干不来。
哦对,她穿书了。
原主的钱被王玉兰找各种借口要走,送他育红班也就不了了之了。”
临走前,初夏往岑淮安口袋里塞了一把糖,小声嘱咐他:“记得把糖分给其他小朋友吃。
育红班收费两块,没有寒暑假,职工放假了育红班也就放假了,毕竟是厂里办的,为了方便职工。
高中毕业,加上两姐妹出色的容貌,王玉兰有信心把两人嫁给家世更好的人,回头来再帮衬娘家。
带着孩子肯定不行,放家里她也不放心,万一王玉兰再来了,岑淮安对上她一个大人一定吃亏。
岑淮安五岁,被安排在中班,和他一个班的都是大一些的小孩,没那么多哭的,他悄悄松了口气。
所以她直接揉了点面,做成手擀面。他别再把碗打了。
因此除了点葱花和盐,面里面初夏什么都没加,但也很香,如果再来点芝麻油就更好了。
可是初夏也知道,她没有做生意那个能力。
更何况这会儿还有打击投机倒把,那就是把脑袋放裤腰带上干,干得过于出头和国营抢生意了,公安就要抓你,判你个投机倒把罪。
就这样救命之恩加上有心算计,趁着岑家回乡祭拜亲人,原主和岑峥年见了面,定了亲,没过一年结了婚。
她准备学中医,就慢慢学,重点还是养好她的身体。
工会有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中间放着一张暗棕色的长桌,桌子周围摆着几张椅子,而郑主席就坐在里面的桌子旁。”郑主席没有抬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第9章
“小罗,坐啊,别紧张。
她知道这个年代其实是下海最好的时候,再往后走走,经济更开放了,到羊城,到深市,绝对有无数的机遇。
因为王玉兰女士想把两个女儿卖出好价钱。
还是一样的苦,还不能吃糖,怕冲了药性。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初夏下意识去摸手机,没有摸到,只摸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岑淮安心里慌了下,几下穿上衣服,套上鞋就往外跑。
他捂着咕噜噜的肚子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放着另外一套他的新衣服,已经干了,还有肥皂的香味。这脸色看着怎么这么差?”
初夏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头,对她虚弱地笑了笑说:“我身体弱,还没养好。
岑淮安是在饭香味中醒来的。昨个儿没来,今天来了连活都不会干了?
她有原主的记忆,但是没有原主的技术,她试了一次,连线头都没接上,还差点烫到手。
八面玲珑、打通关系还要手段强势能自保,一个女人这时代做生意,挺难的。
初夏出来后直接去上班。
纺织厂纺织工的分工不同。
这不是她能做到的。
所以初夏带着岑淮安过去时,人家只说了插班也按季度收钱,前面没上的时间不减钱。”
就两个碗,岑淮安点点头,端起来直接去水房。
初夏同意了,育红班就收下了岑淮安。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乱的时代。
岑淮安以前也羡慕过上育红班的小孩子,觉得在里面一定很快乐。
岑淮安心里忽然鼓鼓的涨涨的,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只想飞快地跑。”初夏语气淡定:“就是打了,再买不就行了,小孩子可不能学懒。”
她不用装,这一路走过来她脸上就自带了疲态,小脸惨白一片,一看身体就很虚弱。
不过初夏今天就准备把岑淮安送去育红班,她昨天就没去厂里上班,今天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没多久初夏手又搭过来。
面做得很简单,没有高汤,连根青菜都没有,盐也放得不多。
原主之前也想送。
罗父是退伍军人,当年和岑峥年父亲一个班的,他还救过岑峥年父亲的命,还因此少了只手被迫退伍。
“你昨天旷工今天请假,明天再请我就不批了,你去找厂长去!
八十年代没有智能手机,她连个表都没有,更别说看时间了。
这活听着就不简单,还很容易烫到手,特别考验人的耐心、细心。
可是不当纺织工人,她能干什么活?
可是这次不是梦,是真的!”
初夏摆摆手,又是一笑,带着故作坚强的味道:“主席,我没事,就是身子不太争气,稍微走点路就受不住了。
一拉开门,他妈妈站在煤火炉子边上笑着看过来:“醒了,去刷牙洗脸,过来吃饭。
初夏的大姐和她嫁的人,也确实如王玉兰所期望的一样,都很好。
所以想来想去,她能干的只有一行,考个大学干她的老本行。
后来岑淮安记事了,知道姥姥对他不好,死活不跟着王玉兰。
但是当他被他妈妈领着进来,看到不停有小孩哭的声音,老师哄都哄不过来,吵得耳朵都要聋了,他觉得好可怕,一点也不羡慕上育红班的小孩了。
可她妈说育红班没什么用,就是看小孩的,她来帮她看,她直接给她钱好了。
郑主席抬头一看吓一跳:“哎呦,小罗你是不是病了?
倒不如直接送去育红班。”
站在车间外面,初夏心里发愁:纺织女工她当不了,不说技术,就是强度她这身体也撑不住。”
“不会的。
“面很烫,你再烫到嘴以后好吃的都没你的份!我做的饭,锅我刷过了,碗你来刷,能做到吧?
一上桌,初夏首先警告岑淮安不许像在国营饭店里那样吃。”
说完,她去找小组长请假,不请假这活一干就露馅了。
可就是很香,淡淡的咸还有面条本身的麦香,口感劲道有嚼劲,初夏和岑淮安吃得都很香。
没有鸡蛋番茄,昨天忘了买了,家里缺的东西有点多,油也不剩多少了,今天还要去菜场。
不能转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为了小命着想,她只能辞职了。
他也真的跑了起来,跑得飞快去拿牙刷盆子再飞快跑去水房,身后初夏叫着让他慢点。
初夏看着中班的小朋友,老师又给初夏指了指中后排一个空位:“以后那就是岑淮安小朋友的位置。
更别说其他小偷小摸地痞流氓使坏了。”
“好,麻烦老师了。
现在初夏倒是感谢原主有高中学历,最起码她还能选择考大学这条路。”
郑主席在纺织厂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当年当纺织女工时那是经常被评为省劳动模范的。
想明白的初夏,准备去找厂部的人事,看她能不能转个轻松的部门,少拿钱没事。”
照例煎药吃药,一天两顿,一包药可以煎两回。
翌日,初夏是在鸟鸣阵阵中醒来的。
可是屋里没有他妈妈。
旁边的女工奇怪地看着她:“初夏,你咋回事儿?
原主高中毕业,为什么她妈那么重男轻女她和她大姐都能上高中。
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热情笑着说:“正好碰到你了,省得去车间找了,郑主席找你呢,走去工会喝杯茶。
特别是家里没人看小孩的双职工,刚一岁都送过去,这也是没办法。
小组长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准了她的假,顺带还有昨天的假。
可是钱都交了。
不过上一世被连续做手术累死的初夏,是再也不想学西医了。
后来,岑淮安太困了,实在没力气去管了,任由他妈妈随意睡觉。
早上不宜吃得过于油腻,初夏又感觉嘴里没有味道,不想吃白粥。
就她这虚弱的体格,还没去到羊城呢可能就趴半路上了。
她大姐嫁的是纺织一厂书记的儿子,而原主能嫁给岑峥年,是靠的原主父亲的关系。初夏在细纱车间,在机器运转的同时处理各种纵横交错的线,手必须要快。
至于给其他小朋友,他没听到。
岑淮安这个年纪不到上小学的年纪,但纺织三厂有厂区育红班,家属院的小孩子很多都送里面去了。
岑淮安:……以前他不记得妈妈睡觉这么不老实啊?”
这个威胁非常有效,岑淮安的动作立马慢下来,面条还会吹吹再吃了。”
初夏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一条深蓝色裤子,脸有点方的三十多岁女人朝她快步走过来。
奶糖,都是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