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萧燕飞没说一个挑剔的字眼，可佘氏却有种自己哪哪儿都不对的感觉。
萧燕飞笃定地点点头，眉眼含笑。”
佘氏又走到了那麒麟珊瑚盆栽前，正想摸上一摸，就听萧燕飞道：“也可以呀。
这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就想着要娘只宠她一个人。
以殷婉的性子，软硬不吃，萧鸾飞想哄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娘现在已经不喜欢她，我可不担心。
不多不少，正好五万两。”
“真的？
佘氏围着那套绚丽的琉璃器皿走了一圈，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眼睛更亮了，艳羡地叹道：“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进一趟宫，亲眼目睹皇后娘娘的凤仪，得皇后娘娘的赏赐，我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一想到自家被讹走的那五万两，佘氏的心就抽痛不已，指甲不由掐得更深了。”
“还是正妃。
萧鸾飞用五万两就可以成为大皇子妃，那若是自家捐……
不对！”佘氏忍不住问道，神采焕发地笑了，激动得差点没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佘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佘氏的手瞬间顿住了，连忙朝萧燕飞看去，却见少女又抿住了唇，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仿佛说错话了。
萧燕飞轻轻蹙眉，似有些犯难。
佘氏闻所未闻，听得入了迷，只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记下来。佘氏被转移了注意力，双眼一亮，急切地问道：“可以吗？姑奶奶的心里只燕飞你一个！”
“那是自然。”萧燕飞一脸欢喜地看着佘氏，“舅母想进宫吗？！
她这一叹气，佘氏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想到了这两姐妹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有些讪讪的。
“燕飞，我真的可以进宫吗？！！回头我劝劝娘，让娘在万寿节时带你进宫就是。
萧燕飞抚了抚衣袖，自言自语道：“娘亲这一走，听说萧家现在已经都快要变卖家当了……”
“萧鸾飞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呢？刚刚郑姑姑还告诉我，皇后娘娘赞她‘蕙质兰心’，打算立她为大皇子妃呢。”
佘氏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萧燕飞抚袖起身，笑道：“舅母，我还要去看外祖父，就先告退了。”萧燕飞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微微叹气，乌黑的羽睫如蝶翅般轻颤。”
“……”祝嬷嬷听着一愣，蹙了蹙眉，心道：咦，郑姑姑说过这话吗？”
她可以进宫吗？
“燕飞，你说着真的！”佘氏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灯笼似的熠熠生辉，容光焕发。
这可能吗？”
说这句话时，佘氏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喉头灼痛。”
“这盆麒麟珊瑚盆栽乃是造办处所制，工匠都是家传的手艺，从前朝起就专门为皇家服务的。
好不容易身世大白，可那个抢了她身份的萧鸾飞就要成为堂堂大皇子妃了，又要压她一头，萧燕飞又怎么可能高兴呢！
这丫头不会是在蒙自己的吧？
“舅母可真好！”
真的？”
祝嬷嬷立时挺直了腰板，淡淡地瞥了佘氏一眼，矜持地说道：“姑娘放心，这件事就交由奴婢。
从出生起，就被萧鸾飞压在头顶，将来也依然要被萧鸾飞压着！”佘氏连忙追问，快步急朝萧燕飞那边走去，心口被萧燕飞适才那句话挠得痒痒的。
这五万两银子，难不成是……
自己家的？！
萧燕飞将佘氏的意动看在眼里，唇角勾了勾，状似不经意道：“今天我在皇觉寺看到萧鸾飞捐赠了五万两给皇后娘娘，用于救助那些流民。”
佘氏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一想到那些不得已才卖掉的良田庄子，佘氏心如刀割，脸色霎那间变得有点难看，但面上还是干笑着，干巴巴地说道：“鸾飞能有这福气真是好事。”
“燕飞，那我们就说定了？”萧燕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精致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唇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亲和无害。”
萧燕飞沉默了一下，这才转头去看祝嬷嬷：“劳烦嬷嬷了。
佘氏两眼瞪得浑圆，一下子就想到了殷焕刚刚被人勒索走的那笔银子。
也是啊。
对上佘氏近乎同情的眼眸，萧燕飞又叹了口气，话锋骤然一转：“不过，她应该成不了大皇子妃。！”萧燕飞娇娇地笑，笑容明丽，“是不是，舅母？
佘氏更高兴了，对着萧燕飞露出亲和的笑容，讨好地说道：“燕飞，一会儿舅母让人给你送些好吃的，舅母亲手做的桂花藕……”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话，就听萧燕飞略带犹豫地又道：“只是……”
两个字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瞬间勒紧了佘氏的心脏。
“……”佘氏双眸睁大，心潮起伏，但又有些将信将疑，半晌没说一个字。”萧燕飞上下打量着佘氏，从她的鬓发一路往下审视着她的妆容、衣裳、腰侧佩的玉佩，直到裙下的绣花鞋。五万两？
勒索他们的是萧鸾飞？
萧燕飞放下了茶盅，犹豫了一下，才道：“今年先有大灾，后又有匪乱，这段日子，流民纷至京城，朝廷为此是焦头烂额，若是民间能为朝廷分忧解愁，皇上知道了，必会有所嘉赏以示鼓励，也是安抚民心。”
“还有这一整套的琉璃器皿……”
祝嬷嬷在宫廷当差几十年，对于宫里的这些东西如数家珍，倒背如流，说得是天花乱坠。
萧燕飞本是好好的侯府嫡女，本该被人捧在掌心上长大，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庶女，被个姨娘作贱了那么多年。
不过，她说得倒也不无道理，皇后怎么会立一个庶女为大皇子妃，那岂不是说，萧鸾飞花了五万两银子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顿了顿后，她又道：“这段日子，我住在外祖家，也给舅母添了不少麻烦了。”
见萧燕飞抿了下唇，似在犹豫犯难，佘氏急切地应下了：“那敢情好！”
“大皇子妃绝对不能是一个庶女，皇后娘娘可丢不起这个脸。”
佘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让萧燕飞自便，生怕她反悔，笑得要多殷切有多殷切。
他们殷家只是商户，她真的能进宫吗？
不过，二姑娘说郑姑姑说过，那就肯定说过。你放心，我肯定跟着祝嬷嬷好好学，不会让大姑奶奶丢脸的。
二姑娘是不会错的，肯定是自己听岔了。
五万两啊！
佘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无头苍蝇乱撞似的，乱哄哄的。！”
“说不定万寿节时，皇上会宣那些有功之人进宫。
“好吗？佘氏自以为懂了萧燕飞的心思，略带几分唏嘘地看着她。”
她骄傲地抬起了下巴，觉得自己实在太有用了，她一定要办好这件差事，才不负姑娘的信任与看重。”佘氏满口应是。
这个数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第62章
五万两！
要是殷氏肯代他们出面拿银子捐给朝廷，那简直是天上平白掉下来的好事啊！”萧燕飞微微一笑，声音如三月绵绵春雨，清清凉凉，“除非……”
萧燕飞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除非她能把娘哄回侯府去。”
萧燕飞的声音轻轻柔柔，犹如一股和煦的春风吹进了佘氏的心中。”
“娘总拿得出银子的。！
佘氏气息一窒，脸色微僵，连忙追问：“只是什么？好像没有吧。
“舅母，你没有学过宫中的礼节。”
佘氏若有所思。”
这丫头不会要反悔吧？
便是看那些戏文就知道了，进宫的礼节繁杂，若是有哪里不得体，轻则被取笑，重则就是御前失仪。
就在佘氏以为萧燕飞是在故意推脱的时候，萧燕飞指了指一旁的祝嬷嬷，迟疑地又道：“舅母，这位祝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是皇后娘娘赏的，最是懂宫里的规矩礼数了，就先给舅母吧。
俗语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