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长个儿了！
大娘子惊讶地看向她。
封锦茵站在寒酥身边，背着前一日写好的吉祥话，可寒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爷说道。
不多时下人禀告人马上到了。
她如旁人一同起身，垂眸静候。姨母口中的“表叔”，她开不了口。
大夫人附和：“对呀，这都几年没在家里过年，今年终于一大家子团圆了！
封岌穿过堂厅，一直走到上首，看向两位老人家：“祖母，母亲，嘉屹回来了。寒酥入府一个月一言一行端庄得体，府里的小娘子们谁也比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失仪至此。
彼时，她裹着他的外袍，刚被他喂过药，虚弱哑声：“将军，我叫苏涵。她站起身，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银箸，清脆哗啦声响，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来，诧异不已。屋子里那么多人，穗娘只笑着向自己主子禀话：“二爷回来了！
穗娘领命，穿过整个万昌堂往外走。他望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是寒酥始终看不懂的莫测。
寒酥刚要坐下的动作生生被打断。
大夫人笑着说：“别只顾着说话，快入座开膳！
封岌的目光自然落了过来，在寒酥鬓间的一缕碎发上停留了一息，又移开了目光。
沈约呈望过来的目光噙着诧异和关切。”
寒酥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大娘子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几日的银子没白花！
“二弟终于回家了！”
“二哥，这次一定在家里多住几个月才行！
寒酥再细瞧老夫人的眉宇，见其神色淡淡，一副出家人的超然，倒也不像不讲理之人……寒酥心中疑惑更甚。”
三爷笑呵呵开口：“今年北边打了好几场胜仗，军队陆续回朝，偏二哥心系百姓回京路上亲自去剿匪，要不头两个月就该到家了！她藏起声线里颤音，规矩唤一声：“将军。”
大夫人立刻将话接过来，让家中晚辈一一拜见。也是担心封岌记不清谁是谁，再介绍一遍。”
一直沉默的老夫人忽然淡淡开口：“穗娘，去叫嘉屹立刻回来。
他穿着墨绿的缎袍，倚靠着太师椅，即使是自在的坐姿，也气场惊人，仿佛身后列着千军万马，和屋内众人有着格格不入俯瞰之感。
原先寒酥也很想见一见一直敬仰的赫延王，可是这折腾下来，她已经没多少兴致。
沈约呈和大郎、二郎起身出去迎。
他曾问过她，同样的字句，同样的语气。然后她带着二娘子和三娘子起身问安。
三夫人很想促成寒酥和沈约呈的婚事，所以也想寒酥给封岌留下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她轻轻拍了一下寒酥的手背，再次提醒。
大爷想劝，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封岌忽然问。
“好，好！若是不顺遂那就是没缘分，不强求。如今只想早些结束这边的家宴，回去陪妹妹说话。”
屋子里霎时静下来。
大郎封杉几乎是跑着进来，屋子里的人立刻朝门口望去。”
“寒酥。正好这次多住些时日！没留在宫里，这都快到府门前了！”
三夫人将声音压得很低，离得近的人也没听见，可是坐在上首的封岌却听得见，他唇畔攀起几不可见的一丝笑意。寒酥望一眼沈约呈的身影，不由想到赫延王会同意这门亲事吗？或无助或哀求或欣喜或软绵……
“你叫什么？”
再听他开口，寒酥不停怦怦跳的心口忽然窒了一息。宫中的冬至宴并不宴朝臣，赫延王被留在宫中，何尝不是圣上的器重？
瞧着五郎、六郎都没出差错。
两个人的目光交融，寒酥的呼吸仿若停滞了一息。她低着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苏文瑶一双眼睛噙了千言万语，可惜封岌并没有看过来。其他人都陆续坐下了，唯她还立在那儿。
待苏文瑶失落地坐下，三夫人道：“二哥，我胞姐夫妻两个都不在了，他们的两个女儿眼下也住在我身边，我照看着。可封岌并没有其他表情。
别说她现在是孤女，就算父亲还在，她的家世放在京中也不够看。可她刚出去没多久又笑着脸回来了。
然后四夫人牵了苏文瑶的手，道：“二哥，这是我家最小的妹子，近日来我这里小住陪我说说话。”
老夫人轻皱的眉，舒展开。
寒酥如梦初醒般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虽然现在是大房的人掌管整个赫延王府，可是大房的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不该做主不该说话的时候绝对不多嘴。按礼数，你合该称他表叔呢。”
“不不不，再等等……”屋子里好些人竟是异口同声。他环视屋内的晚辈，道：“许久未归家，都长大了。她垂着眼睛，轻抿了唇。他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然后侧过脸，听身后侍卫俯首禀话。”四爷也忙不迭说道。
寒酥有些惊讶地望向那位吃斋念佛的老夫人。
不成想，她介绍完之后，寒酥一点反应也没有。
三夫人轻咳了一声，寒酥这才回过神，立刻坐下。
大爷立刻接话：“也好也好，圣上向来看重嘉屹。”
苏文瑶幽幽望一眼上首，福了福身，柔声慢语：“久闻将军大名，今日总算见着了，可真是高兴！”
大夫人这样说了，可站了一屋子的人谁也没坐下。前几日学规矩，嬷嬷把表妹夸出花来，她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她没敢抬头去看，连确认都没敢。
三夫人轻轻将手覆在寒酥的手背上提醒，却惊讶发现寒酥的手冰得惊人，再看她的脸色，见她脸色惨白。
先是府上的郎君们依次起身规矩地问好。”太夫人一句话，屋内多了些笑声。封杉缓了口气，才道：“别等了，宫里来了消息，圣上要留二叔在宫里过冬至宴！
封岌迈进来的那一刻，屋内明显寂静了一息，下一瞬立刻热闹起来。
三夫人压低声音劝慰：“别怕啊。
寒酥稳了稳心神，尽量端庄得体地福身。
寒酥缓慢地舒出一口气，这才徐徐抬起头，望向上首的赫延王。纵使思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分轻重吧？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老夫人在看见封岌时，冷清的面孔这才浮现笑容，不那么像出家人了。”
三夫人转过脸，微笑望向寒酥。
寒酥看见大娘子帮着三娘子抻了抻袖口、四郎偷偷看藏在袖子里的小抄、苏文瑶理了理发间精致的珍珠钗、小胖子五郎也挺直了腰杆……
寒酥觉得有趣，唇角微牵。”
——正如曾经在军中，一次又一次这样唤他。”太夫人念叨一句。
封岌坐下，目光一扫环顾屋内，道：“都坐吧。罢了，不想这些了。”
“怪不得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