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和你有关系吗?

第11/63章

  见到马厩里多出来的怪人,她停在门口瞪大了眼睛。他对那件事,又知道多少?

  荔知走出马厩,发现外边站了四个高矮胖瘦不同的男人。

  “……我在想,”荔知迟疑道,“莫非殿下想娶我为妻?”连李管事都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似乎很难相信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敢于接触这可怕的怪人。

  “你说的是他?”

  谢兰胥不慌不忙,神色冷淡道:

  “施肥的。

  皇孙殿下亲自为她采摘的草药,她能挑三拣四吗?

  马场远离鸣月镇,附近渺无人烟,别说是村落了,就连个砍柴的也瞧不着,更别说是行医的大夫了。

  这名高有九尺,宛若巨人的成年男子通体古铜,高鼻深眼,唇厚齿白,样貌与汉人和常见的胡人截然不同。!

  谢兰胥认为自己一定是会登上帝位的, 如果他娶了她,那就代表谶言实现了。而谢兰胥也体贴地转身另一个方向,留给她整理衣衫的空间。

  然后,关门插门栓,毫无负担地上床歇息去了。再加上那双厚得令人一见难忘的嘴唇,荔知很有理由怀疑,这就是生母秦氏曾说过的“昆仑奴”。

40 ☪ 第 40 章 ◇

  ◎“荔知替荔枝谢过殿下厚爱。

  上药他拿着来,上完他拿着走,绝不经手第二个人。”

  荔知本意是想顺着谢兰胥的话宽慰他,谢兰胥的眉毛却骤然压向黑压压的眼睛,好似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刚一放下碗,一枚金黄色的蜜饯就递到面前。

  “你在想什么?

  谢兰胥给她用的药膏是他自用的。与之相反,万俟丹蓼倒时不时就来马场看望谢兰胥。

  这些消息,荔知是从分来马场的流人口中听说的。

  荔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谢兰胥,后者不由分说将蜜饯塞进她的嘴里,似乎生怕她口中说出愚蠢的问题,一句话没解释就转身离开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索一天之中发生的事, 每一件都细细推敲, 检查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陶嫂子几次三番和我说你们马厩里事情多,忙不过来。”荔知问。”

  谢兰胥开口后,荔知连忙将衣裳穿好。

  谢兰胥正要开门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异族人说话的音调有些古怪,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

  谢兰胥放下药膏,拿起白布包扎她的伤口。

  荔知看了眼外边沉下来的夜色,合上房门别上门栓。

  “可能会留疤,”谢兰胥说,“你在乎吗?

  “顺手而为。

  所以, 为了否定谶言, 他不会娶她。

  整个马场除了管事有一些廉价的伤药外,唯有谢兰胥手中握有高级药品。

  谢兰胥大抵是防人防惯了,谁也不信。

  黑火回答了几个问题,似乎觉得她太过麻烦,不管荔知再问什么,都闭口不答了。”

  荔知问什么,黑火就答什么,但荔知不发问,他就一话不说,看上去心灰意冷,不愿和外界发生额外联系。

  “黑火。”

  原本只是普通的客套话,谢兰胥却若有所思,久久地看着她。只要在有需要的时候,从马场向各处输送训好的马匹。”

  “我听说,”谢兰胥缓缓道,“你和你的妹妹,诞生时天降异象,京都昙花一夜尽开。”谢兰胥说。”荔知肯定地点了点头。”

  “殿下在乎吗?”

  “给荔枝施肥。

  “已经开始结痂了。

  唯一不是汉人的那人。”

  “听懂,能说。

  “不在乎。

  李管事留下异族人走了。

  “殿……”

  荔知话刚出口,谢兰胥已经转身取了门栓,头也不回走出去了。

  她小跑过来,抱住荔知的手臂,眼神却定定盯着黑火:“太厉害了!

  他看了她许久,神色复杂道:

  “我见过的人中,唯独你想象最为绮丽。

  新的一批流人抵达鸣月塔,听说这次流人中内斗得十分严重,再加上老生常谈的饥饿和严寒,流人们抵达鸣月塔时只剩出发时的四分之一。

  “殿下怎么了?

  “……好了。

  “殿下放心,荔知也不敢作此妄想。老匹老眼昏花看错,36章之前没更(你们都不奇怪谢兰胥怎么突然站起来了吗Q_Q)

  今天的更新在36章,请所有陛下都去补36!因为位置尴尬,他的两手必须穿过她的胸口,但不知他有意无意,荔知虽然屏住呼吸,暗自紧张,但并未发生她害怕的事。”

  荔知:“……”

  挺委婉了,没有直接骂她想得美。荔知起得最早, 索性替还未出现的桃子和西瓜把菜园给浇了。

  第二日早上,谢兰胥又带着他的药罐和纱布来给荔知换药。”

  “你是从哪里来?

  院子里除了他们四人, 住的只有谢兰胥和他的两个丫鬟。

  “殿下是去给我采药了吗?

  这下,连那个公认的怪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殿下何意?”

  “施什么肥?

  “就他吧。”荔知笑道。”

  先不说她并没有打算要嫁给他。

  每一夜都如此,即便睡去,也只会迎来混沌的梦境。

  荔知并不在意留疤,她早就已经放弃了正常女子的生活,包括找一个相爱之人厮守一生,如果疤痕能助她达成目的,她不介意再多一些。”

  “不是。

  这一个月来,鲁从阮并未出现,荔知希望他永远忘了自己的好。”

  遭到这么果断的否定是荔知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他至少会问她,昆仑是什么地方。”荔知小心问道。

  就在他并不承认的精心照料下,一个月后,荔知背上的鞭痕迅速结痂愈合,等到黑色的痂皮掉落,如谢兰胥所言,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因为一个宗人身份,谢兰胥不必和她一样整日和马屎蛋子搏斗。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退一万步, 假设他们成婚了, 这和谶言有什么关系呢?

  他为何如此笃定?

  “这是新来的流人,他们被分配到马场服役。喏,你选一个留下,其他我带走。

  昏黄的光线点亮了幽暗的房间,她推开门,走到井边打水洗漱,不一会, 嘉穗也推门出来了,然后是荔象生, 最后才是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荔慈恩。”荔知说。”

  荔知沉默不语,在心中飞快思索。

  荔知笑了,施然行了一礼:

  “荔知替荔枝谢过殿下厚爱。”

  “殿下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太厉害了!

  没有多余的触碰,谢兰胥干净利落地扎紧了她的伤口。”

  谢兰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转过身不再说话。有方士留下谶言,说你姐妹其一,有为凤之相。

  有时荔知感觉到她给与自己额外的注目,似乎在观察她有几斤几两,但她从未刁难找茬,久而久之,荔知也就习惯了她的打量。”在异族人拿着扫帚打扫马屎蛋子时,荔知问道。

  这兜草药,在荔知晚上回到院落的时候,变成一碗苦臭的汤药由谢兰胥端到她面前。

  李管事和剩下三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尤其是没被选上的三人,他们面面相觑,用眼神向彼此确认是否听岔。

  荔知察觉到,谢兰胥似乎格外防备有人往他的食物里添加毒物,像一些直接作用在伤口上的药品就更不必说了。”

  荔知放下扫帚,仔细地打量着眼前四人——说是眼前四人,其实她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人。

  荔知放下水瓢跟了进去。

  相处得久了,荔知看得出这是他不悦的表现。”他平静道,“除了我,这里没有人识得药性。老匹有罪!

  “好,我给你说说你在马厩的差事。”◎

  荔知躺在床上, 却没有睡意。

  那时她正在马厩中清扫多得堆成小山的马屎蛋子,李管事用袖口捂着口鼻站在门口,挥手让荔知出去。”

  “船,卖了。

  她一直以为他还在屋里睡觉,看见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篓的谢兰胥,不禁脱口而出:“你起来了?

  荔知以为她害怕,正要去安慰她黑火并不伤人,荔慈恩“哇”的一声打破了马厩里的寂静。!”

  荔知将异族人领进马厩,教他清扫马屎蛋子和擦擦洗洗。

  谢兰胥说道:“我此生最恨谶言,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荔知的双眼,缓缓道:

  “我绝不会娶你。荔知暗自观察,觉得他越看越像秦氏所说的昆仑奴。”

  谢兰胥似乎不屑回答她这个显然易见的问题,撇了她一眼,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每天晚上究竟有多少时间是用于睡眠。”

  “殿下厚爱,荔知无以为报。

  “我此生最恨谶言, 所以不会娶你。”荔知不解。异族人学得很快,力气也大,而且明显不怕脏也不怕累。

  “是他。

  “倘若有以为报呢?

  一日,看上去和往常并无两样的一日,马场来了新人。

  荔知走到门前,装模作样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哀伤了一会。

  回想起谢兰胥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她陷入沉思。

  日上三竿的时候,荔慈恩从外边回来了,她刚把满满一牛车的马粪拉去田庄。

  “你来自昆仑吗?

  “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

  荔知正在给菜园浇水, 谢兰胥忽然从外边回来了。”荔知反问。

  她微笑起来。”

  谢兰胥答得斩钉截铁,荔知站在墙边,垫脚往铁钉上挂着的竹篓里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散发着独特气味的草药,她肯定道:

  “殿下就是去给我采药了。”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谢兰胥。”

  荔知愣了愣,没想到他说的有以为报竟是这个。”荔知伸手指向那异族人。”荔知抱着膝盖坐在凳上,故意说着俏皮话缓和一男一女独处下的尴尬空气。

  “殿下亲自给我上药,再不好快些就不知好歹了。”谢兰胥一边点涂鞭痕,一边说。”荔知久久不语,谢兰胥露出不解的神色。

  荔知紧皱眉头,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陛下!”

  “什么厉害?

  “殿下,多谢……”

  荔知整理好衣服,转过身向谢兰胥说道。

  荔知的思绪在夜色中沉沉浮浮, 等到鸡鸣第二次的时候, 她在黑暗中起身, 摸黑点上油灯。

  荔知对这名在她面前高大得像座小山的异族人友善地露出微笑:“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我听说,白天那碗汤药,是殿下亲自去采的药草。

  生活在鸣月塔的当地人大多是汉人,但他们日晒雨淋,皮肤变得古铜,而分配来马场的这人,却是另一种不同的古铜色,看得出是天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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