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找到他们……两个六重的医修,便真的有用吗。
“她,她不是去魔界了吗?”
虞楚楚又狠狠将她推开:“小姐什么小姐,二小姐这三个字烫嘴吗?
谢容景从未这么绝望过,他挣扎地拿出那只还未送出的同心结,将它轻轻放在少女的掌心。再让我听到你不叫我二小姐,我撕了你的嘴。
她曾经声名不显,人们对她的了解仅仅停留在那番“众生平等论”,以及比武台上舍身救了坏蛋妹妹中。
嘟嘟噜噜互相捂住对方的嘴,不让哭声从指缝里流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虞穗穗都会让着她,无论是一只小鸟、一件法器、亦或是一条裙子,一场比赛。
谢容景的体温很冷,可他的眼泪怎么是滚烫的。
……
谢容景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了,他的指尖一遍遍地抚过少女的脸颊,却擦不净大小姐嘴角越来越多的血。
她是做错事了,但如果是姐姐的话,应该不会生自己的气吧……?
但如今,学府的弟子——尤其是和虞穗穗同窗过的小菜鸡们,纷纷自发走遍大街小巷。”
“我姐姐的遗物呢?”
小侍女怯怯道:“小姐,是真的。”
穗穗说:“偷偷告诉你一个,一个秘密。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虞楚楚从来都是更受欢迎的那一个。
谢容景第一次品尝到极度的恐慌,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她双眼通红,尖声道:“还不快带我去竹意居!
谢容景抱着他的大小姐,穿过回廊,走进魔宫,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的冬天,他也是这么抱着她,一步步走过漫长的月凝桥。
城主大人的女儿,根本不会有这般规格的葬礼。
只有虞穗穗配。”
有外地来的修士问道。”
然而人去楼空。
虞楚楚连一件遗物也找不到。”
穗穗嗓音飘忽:“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我有点儿难受。”
谢容景的身体抖得厉害:“穗穗,穗穗?
虞楚楚安慰自己。”
谢容景将她越抱越紧,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嗓音和状态维持正常。”
前来汇报的执事低着头:“严重……”
虞千秋双手背在身后,在金色的大厅中来回踱步。
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去拿我的万年雪莲来。
……
“姐姐……”
虞楚楚哭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小姐……”
小侍女也想哭,试图上前搀扶她。”
与此同时,天照门的另一处殿内,虞楚楚一把将面前的小侍女推开。
“大小姐……?
第八十五章
这场雨持续了整整一周,无论是人界还是魔界,都是同一片阴霾的天空。”
……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
“虞姑娘伟大我承认。
……
今年的冬季很冷,寒意渗进骨髓,却没有飘雪。”
“还好你是在我面前说这等傻话。
“滚开!严重吗?
还是一个……想要下毒手的坏蛋妹妹。”
只要是你说的,是什么我都会听。
虞楚楚再坏再恶毒,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在阴暗的内心里,也还留有一处柔软的角落。
他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飞驰,仿佛只要这样,便能追得上大小姐飞速流逝着的生命。
他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
五感慢慢褪去,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家家户户挂上了黑色的挽联,似在悼念一位逝去的少女。
……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同伴低声解释道:“灭门祝家的是一批,对人族友善的又是另外一批。而虞穗穗为自己做的一切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叫她怎么不动容。
为什么没有办法。
她也想和那些的家世显赫的仙门弟子打成一片,也想拜八重高手为师,也想让所有人都夸她,都喜欢她。
“你难道不知道,魔族分为两批?
“如果没有虞师姐,人族与魔界哪来今日的和平?
最后的那招凤凰舞,便是她拼尽全力想压过虞穗穗的一击。
他心底所有的温暖与眷恋,都冻结在那个冬天。
“我其实……不擅长安慰人。
“你不会死的……”
“我带你去找……找小医仙,找何、何医修。”
万年雪莲是他百年前在一处秘境寻到的,不仅能增进修为,还能治伤养神,可谓是有价无市的灵草。”
虞千秋从座椅上站起:“穗穗出事了?
“掌门大人,大小姐……大小姐她不在了!
他第一次编这种东西,就像刚编辫子时那样……他学了很久很久。
谢容景头晕目眩,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思绪,他的手颤颤巍巍抚上那处伤口,鲜血将掌心打湿,顺着指缝蜿蜒向下滑行。
被问话的修士摇摇头。”
虞楚楚捏着帕子,喃喃自语:“她身边还有那个……那个魔族,她怎么可能死。”
连和他同路的女修都急了,连忙捂住他的嘴。”穗穗双眼放空,“还好你比较,比较……”
细雨如丝,轻飘飘落下。
“嗯,你说。”
“你不要再、再哭了。
“我好像要死了,谢容景。
她来到穿书局时,便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可她最开始的死因是先天性心脏病,死掉的过程很快,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的痛苦。
虞穗穗所有的东西,先前便被属下们寄去了大半,而剩下的,则在属下投奔魔界时,也一起整理了个干净。”
-“可不是嘛,正是那祝家小姐。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
修仙界最为繁华的城镇里,如今见不到半点过年的气息。
“是城主大人的女儿吗?”
虞楚楚久久不语。
可他是真的……真的想要和穗穗一直在一起。
他没有办法。所以,当她看到姐姐轻而易举抢过自己的风头时,才会妒忌到发疯。你们都忘了半月前的祝家——”
这话说完,他发现周围的人都自发离他远了些。
他们都在默默用自己的方式悼念大师姐。
不,不止是雨。
大小姐的身体一直是温暖的,可她却在一点点,一点点的变冷。
她想在比武台上重创姐姐,最好能让对方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朦胧中,她看见谢容景紧紧抿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在她的脸上。”
修士明显消息来源滞后不少,他分析道:
“会不会是魔族们演出来的戏?”
谢容景难受到要死掉,却不敢吓到怀里的少女半分。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虞穗穗想。
而她的姐姐也不会再回来。
天照门的大小姐更不会。
“你说什么?
“你可真是愚蠢至极!
-“我听说祝家好像还有一个活口,是谁来着?
执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一位修士争辩道:“可魔族真的是友善的吗?
她庆幸自己还没有犯下大错,然而……她也始终拉不下脸,去和姐姐说一句抱歉。”
原来如此,修士肃然。”
女修同情地看着他:“杀了虞姑娘的,正是灭门祝家的那一批——嘘,小点声,千万别让学府的弟子们听到,他们现在正难受呢。
真奇怪,明明已经屏蔽了痛觉,怎么还会觉得有些难受呢。什么事?
说来说去,还是被养坏了。
听说在人类的世界里,送了同心结,就代表着长相厮守,永结同心。
虞楚楚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些照顾,她以为这次也和从前一样。
她承认,她嫉妒虞穗穗。
没关系,虞穗穗会原谅我的。
虞楚楚想,若是虞穗穗回到天照门,她可以叫对方一声姐姐。”
裴林抬起头,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穗穗,穗穗。
虞千秋本想留着冲破八重时用,但反正离突破还遥遥无期,一番思虑后,他决定将雪莲花送去魔界。
可是穗穗。
这条路怎么比从前要长这么多呢。
周围的魔将们已清除了叛军,四周一片寂静,没人说话,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少女的眼神逐渐涣散,像是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
怎么愣在那里像块木头一样?
雨水打湿了她漂亮的白裙,在她最喜欢的那条星光小路上氤氲出一大滩殷红的水花。
可是……
可是虞穗穗竟然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她这个妹妹受到伤害。别忘了,他们素来狡猾,说不定两批就是同一批。
虞千秋面露不悦,提高了声调:“裴执事,本座吩咐的你可有听到?
她不知道山雨的最后一节是反伤,她以为和先前一样,都是普通的防御——而她想破掉那层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