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日吃了睡,睡了吃。”
忽然有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今年确实比往年更热些,也好,我打发人套车送你回去。
马冰看着脚下噼里啪啦涌过来的鱼群,叹道:“你们倒是快活。
今儿几乎整座开封府的人都跑出来看赛龙舟,沿河那几条街上人满为患,其余的地方却冷冷清清。百花楼也没人跟着?
水里有不少鱼虾,许多人都习惯将剩饭拿来喂鱼,故而一只只都吃得圆滚滚,一看有人站在岸边,便熟练地簇拥上来,张大着嘴巴等待投喂。”
后人常说,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知道,别看先帝最后那几年疯疯癫癫,肯定也明白三皇子得罪了不少人,自己这个靠山一倒,随便哪个兄弟登基都没好果子吃,所以才留下这么一道免死金牌……
马冰想得太多太入神,脑海深处似有狂风大作,卷起堆积成山的记忆碎片,满是白色的,血色的……以至于连龙舟比赛都看不进去,只是麻木地跟着周围的人叫好、鼓掌。
因肉质粗糙,还不必担心给人抓了去吃。
肃亲王呵……
第53章 谋定
肃亲王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但因保养得好,看上去仍然很精神。”袁媛起身道。
爹娘早就说了,袁家的孩子不惹事,可若事情来惹,咱们也不怕!”
马冰缓缓吐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索性顺着她们的话道:“大约是这几日没休息好,又怕热。
“马姐姐,你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大好。
她不过平时不爱搭理,没想到就有人那般没眼色,若她吃了哑巴亏,没准儿回头就传出什么“大学士家的女孩儿羡慕窑姐儿”的混账话来。
说来,他也算一位另类的传奇人物。
马冰等人也乐不可支,一边笑一边听专门讲解的女先生报名字。
“……那位是礼部侍郎付大人,他身边吐了的便是太医署的刘太医……前头那位额头宽阔,天圆地方的便是当今的三皇兄,肃亲王。
先帝晚年暴虐多疑,喜怒无常,连身边伺候他几十年的老人儿都没少被责打,更一度与号称最宠爱的明珠宁德长公主决裂,但恰恰就是看起来干什么什么不行的三皇子,始终屹立不倒。
她甚至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袁媛被她说得小脸儿通红,“姐姐臊我呢……”
若论耍嘴皮子,大学士家里养出来的姑娘怕过谁?”
看着下面威风凛凛的蟒袍老者,马冰的笑容戛然而止。
“我陪你吧。
确实。
众人只觉袁媛年幼,怕她是个腼腆小姐下不来台,正琢磨如何打圆场,却见她小嘴儿一开一闭,也不忌讳什么“青楼”“红楼”的词儿,竟巴巴儿说出这一通钝刀子杀人不见血的话来,都是愣了。
马冰拉着袁媛不断赞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再瞧不出来你还有这番本事的。
“不用忙,”马冰笑着按下她们,“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能不清楚?
有趣是有趣,热闹是真热闹,就是未免忒热闹了些。”赵夫人道。其实冷水擦把脸也就好了,只是这里太吵罢了,正好现在别的街上清净,我沿着树荫底下走走,吹吹风就好了。
肃亲王的生母出身名门,备受先帝恩宠,得封贵妃。
马冰顺着树荫走了几步,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终于平静了些。
辰时刚过,自河流西段缓缓驶来几艘龙舟,所到之处呼声如雷。
众人所在的都是沿河而建的酒楼,那些没抢到酒楼,或囊中羞涩支付不起的寻常百姓便都挤在岸边、桥上,放眼望去皆是人头。
三皇子便主动上书,借着尽孝的名义要求大肆修建庙宇、陵寝,并带头收敛钱财,无所不用其极。
此言一出,楼内先是一静,继而都捂着嘴吃吃笑起来。
那位夫人顿时臊得面红耳赤,又不好辩驳,强撑了两刻钟后,便借口中了暑气落荒而逃。
后来皇子们渐渐长大,天资初显,三皇子可谓文不成武不就。
“马大夫!
打头阵的正是一干达官显贵,有的是为了与民同乐,有的是迫于压力,总而言之,全是外行。
先帝果然龙颜大悦,将一干弹劾的折子都压下去,多次公开称赞他“纯孝”,加封其为亲王,临终前甚至留下密旨,“不可杀不可废不可圈,三代后始降。
她习惯性笑了下,见四下无人,抬步走过去,“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上辈子积德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家男人拴不紧裤腰带,是他自己的事,别混赖人。
马冰抬头一瞧,却是斜对面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里,蒲草满脸兴奋地冲她招手。
先帝晚年痴迷佛教,希望来生能再续权势富贵,但恰逢战事吃紧,天灾肆虐,财政紧张,却不好主动开口做什么。
至少现在看着比旁边晕船狂吐的太医强多了。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好了,也省的给大家添麻烦。
马冰再三劝说,终于安抚下袁媛和赵夫人她们,提前离席。
刚下了楼,离开众人的视线,马冰脸上的笑意就褪得一干二净。
有上了船还不知道怎么划桨的,有大肚皮顶着前面同僚的,还有抓着同伴的胳膊大喊头晕的,还有举起船桨却跟其他人的“打架”的……放眼望去,简直一盘散沙。
赵夫人闻声也看过来,“是呢,这孩子别是中了暑气吧?先帝爱屋及乌,对当时的三皇子也颇为喜爱。
但唯独有一点,他似乎天生就懂得趋利避害,而且不要脸。”袁媛冷笑道,“我年纪轻,见识浅,自然不晓得她们是不是妖精变的,可我只听说有男人们巴巴儿往青楼里扎的,断没有青楼女子公然上门抢人的。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哪怕再多看那厮飞扬得意的胖脸一会儿,就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掐死他!”袁媛发现马冰好久没动静,扭头一瞧,却见她眉头紧锁,面容泛白,不由担心起来。”
蒲草将本就干净的椅子又使劲抹了几回,热情地请她坐下,又倒茶。”
正说着,外面楼下又是几艘船伴着震天响的喝彩和锣鼓声驶过,吵得众人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