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蕴轻轻一抬下巴,倒是变得矜持起来。”程晏斩钉截铁地道。
温明蕴刚帮过他,他可干不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来。
最终程晏还是没有当面说出来,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李管事以及其他下人,若是说出来只怕对温明蕴的名声有碍。二爷这个称呼自然是不合适的,又不是你爹的兄弟,不如就叫橘爷或者树爷,毕竟跟你有几分情谊,你要记得给它养老。
真要说起,这认干爹的事情,他自己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那我就放心了。
“你让一棵树跟我亲爹称兄道弟?明明当初是你要认干爹,还让你爹白酒,让他们称兄道弟,这会儿又追究下人做什么。”
李管事正说着话,就见一个粗使小厮提着桶水过来,与他们见过礼之后,径直走到橘子树旁,拿起水瓢开始浇水。
“李叔,这是怎么回事儿?
程晏动了动嘴皮子,明显是底气不足。
“你别太过分!
“这棵不是吧,这棵虽然也是橘子树,但不是国公府那棵。
李管事也很惊慌,再三盯着左边的橘子树看,忍不住问道:“大爷,您是不是记错了?
“你有这么好心?”他忍不住暴怒,急声问道。”他沉思片刻之后,还是妥协了。
“要帮忙,需要我怎么做?之前那花匠送来的时候,一直说您特别喜欢,还和府里其他下人隆重介绍了。”
“啧,你又来了,什么事儿都怪别人,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至于摆酒这事儿,靠谱吗?”那小厮的态度十分认真,边浇水还边念念有词。”
温明蕴摆手:“没怎么,少爷这是闹脾气,李管事你也知道,少年人总是冲动叛逆的,到了这个年纪开始忤逆长辈了,程晏更是如此。”程晏当下气得七窍生烟,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树爷?
毕竟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好意思去要银子摆酒,现在这场景只能是自食恶果。
“回少爷的话,它是您干爹,大爷是您亲爹,它自然就是二爷,不然叫干爷实在难听,所以才改了这称呼,您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之前您就说是这棵树,您瞧瞧这树上还有道刮痕呢。
两棵树的泥土都很松散,显然都是新移栽过来的。
“少爷,您不喜欢您干爹了?
“我知晓了,反正先改称呼,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然而温明蕴根本不搭理他,显然如果他办不到的话,就别想让她出主意。解铃还得系铃人,你不是一直说此事由我而起吗?”
对于他的怒火,温明蕴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笑容。
“没什么难处,你当初要白酒认干爹,如今再摆酒解除干系就行。
他还是怕鬼。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温明蕴,就见她恰好也看过来,女子脸上似笑非笑,分明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却也丝毫不阻拦,像是无所畏惧一般。”小厮自知这是拍马屁没成功,拍到马腿上了,完全弄巧成拙。
“来看看树爷。路上累不累?
而且这个女人态度就有问题,是以戏耍他为乐。
“你不要诅咒我!
程晏瞠目结舌,忍不住道:“二、二爷?”
“绝对不叫!”他立刻扬高了声音,拦住他的话头。”温明蕴啧嘴,脸上闪过几分强烈不满的表情。
这回李管事看到了他的表情,瞬间收住话头,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还叫我姓温的吗?喏,你辜负他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你方才对我态度那么差,得说几句软话才行,否则我才不干。我可不能给你任何建议,免得你之后被鬼上身了,又赖我坑你,让你卸磨杀驴不认干爹,结果第二天就被鬼缠上了,后悔了还得怪别人。”温明蕴答。
“你们在作甚?
温明蕴一偏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立刻底气不足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小厮恰好浇完水,提着桶准备离开,就被程晏叫住了,询问二爷这称呼是从何而来。”
程晏眉头一皱,顿时有些嫌弃地看向亲爹。”温明蕴一开始的两句话,程晏完全不能赞同。
“啧,你还敢对我说话这么不客气,原本想帮你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你完全不需要。”有人通传。
“大爷回来了。
什么叫“除了戏耍几次”,那是几次吗?”
“爹,您可算回来了,她不累,这一路有说有笑有人陪,怎么会累!
很显然,如今的程晏已经会考虑到诸多因素了,不再像当初那么冲动。
他感觉自己智商不高的根源,找到了,原来是随了爹。
很显然这小厮就是故意来表现的,所以他说的话,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也只是顺应你的心意而已,不过没料到你这心思变得太快了。小的和花匠学了沤肥,等没什么臭味了,再送来孝敬您。”程亭钰快步走过来,看到温明蕴之后,立刻握住她的双手,视线在她脸上打量。”程亭钰看了一眼,立刻摇头否认,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另一棵树道。
“都聚在这儿了?
“二爷,您慢慢喝啊,这水还多着呢。会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我更得被人笑话了。
程晏听了这回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温明蕴加了重音。
程晏顿时就迟疑了,倒是程亭钰听了这话,长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是吗?谁?”他没好气地道。
程晏听了不停地点头,立刻对着李管事道:“李叔,待会儿劳烦您叮嘱下人们,以后别叫二爷,要叫它树爷。”小厮回答得有理有据,一时之间竟让程晏不知该从哪儿反驳了。
“小的该死,小的糊涂!”她有条不紊地说着。
“行了,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温三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行行好帮我出个主意。
他方才那句话的重点在“有人陪”三个字,一路上影卫相送,可都是大老爷们儿,难道他就听不出弦外之音吗?”
由于太过惊讶,他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声音也忍不住打颤,不过却不是感动,而是受惊过度。”温明蕴无所谓地挥挥手,脸上还带着几分嫌弃的意味。
几人转头看过去,就见那棵树也的确是橘子树,光秃秃的枝丫,两棵树高度差不多,树干粗壮也很相似。你自己考虑,要不要我帮你。”
“我什么时候对你差过,除了戏耍你几次,其他出格的事情也没做啊。
第158章 久别重逢
程晏对影十九不满已久,早就想对程亭钰提及了,但是方才温明蕴帮了他很大一个忙,如今他倒是不好讲了。
温明蕴扬眉:“我累不累,夫君不清楚吗?”程晏的脸色都黑了,合着他说了半天的干爹,还认错了。之前还说我辜负你爹的良苦用心。”程晏一见到他,就无比激动,这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
原本想领功的小厮,一听这话,当下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知该如何回复。”程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喏,那棵才是呢!”
温明蕴轻咳一声,挥挥手。”他主动询问。
“李叔,您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那个小厮犹豫瞬间,还是站了起来,只是头紧紧地低着。
“你还敢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当初给我出的馊主意。”
“姓温的,你说什么呢!
程晏满脸懊恼,他不是要怪罪小厮,但是目前这情况也有些骑虎难下。”程亭钰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没对上号。分明是数不清的几次。
李管事悄悄看了一眼温明蕴,两人对上眼神,他做出口型询问:“怎么了?
“记住你这句话。
程晏立刻解释道:“就是这棵橘子树,我之前不懂事时,认下的干爹。
程晏竟然头一回觉得,亲爹是如此的傻白甜,连话外音都听不出来。不过忤逆这种事情也分轻重缓急,他不敢对亲爹闹脾气,只能从干爹身上找补回来!”他拱手作揖,语气也放软了许多。”
被她这么一提醒,程晏又想起当时看得两只鬼,围在他屋里的场景,不由得打了寒颤。”
他干咳一声,越说到后面,声音压得越低,显然是不大好意思。”
“这个随你,要不要解除关系,要不要白酒都看你的意思。
他没再吭声,倒是让程亭钰和温明蕴颇为意外,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心照不宣地没再提此事,而是重新开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