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利皮笑肉不笑地又拱了拱手:“打扰了郡主和两位姑娘雅兴,我们世子爷也觉得过意不去呢。”
萧燕飞以手托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大堂,似笑非笑道:“但,不知有多少人会觉得这是皇上所为呢。”
萧燕飞与宁舒一起朝顾悦看去,齐齐地挑眉,表情相当一致,似在问,为什么?”
说穿了,还是柳汌仗着有柳皇后撑腰,仗着皇帝宠爱皇后,所以才行事肆无忌惮,他知道皇帝不会为了这等“小事”责怪柳家。
“快走快走。
萧燕飞饶有兴致地听着,努力从他们的对话中撷取有用的信息。全都回家去!
“不会。”
“没什么建树。
她好好地在这里看热闹,这柳家人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一次次地跑来恶心她。”
“全都回……”
“滚!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人中与下巴留着短须,腰侧挎着一把长刀。
咦?
宁舒:“……”
宁舒瞬间站起身来,简直要掀桌了,重重地跺了跺脚:“顾、悦。”
“你们三个好好玩。
“是承恩公。”
华阳直直地看着浅笑盈盈的萧燕飞。”
雅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一脚踹开了,打断了她们的话。
她把小小的药片包在了一方干净的帕子里,递给了华阳,含笑道:“殿下,这药得嚼服。
雅座内只剩下了萧燕飞、宁舒和顾悦三人。
中年男子昂首挺胸地迈入茶楼的大堂,大堂内的声音瞬间消失,万籁俱寂。
萧燕飞秒懂,努力地忍着笑。”
“不过……”她再次叮嘱了一句,“别再空腹饮酒了,胃是要靠养的。
一队黑压压的西城兵马司官兵出现在了四方茶楼的大门口,一道道高大威武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使得大堂一下子暗了不少。”
不会是皇帝派西城兵马司的人来驱散这些学子的吧?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来这里的路上看到隔壁街的青鸾坊出了新首饰,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珠花好不好?
“砰!
寥寥数语间,楼下的大堂又恢复了热闹,那些学子们喝茶的喝茶,辩论的辩论,闲话的闲话……
一听萧燕飞说喝温水养胃,宁舒赶紧招呼小二又上了一壶温水,亲自给华阳又添了杯,殷切地递给她,要多体贴有多体贴。
宁舒贴着顾悦的面颊,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悦悦,你说他们是不是以为皇上还派了人留在这里听着呢?
顾悦的意思是,她们先打了牌,就可以拿着从宁舒那儿赢的钱,去青鸾坊买珠花了。”
漂亮的首饰和叶子牌是宁舒的两个心头好。
宁舒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华阳的背影,直到她在茶楼大门口上了马车,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温水可以中和胃酸,所以能缓解胃部的不适。
看华阳的表情,萧燕飞就知道她的胃好多,含笑劝了一句:“您以后别空腹喝酒,那伤胃。
宁舒连忙凑到窗口去看,连自己还在生气的事都忘了,招呼着萧燕飞与顾悦一起看。
这些官兵可不敢惹堂堂郡主,翻脸像翻书似的变了一张热情的面庞,忙道:“原来是郡主。”
说话间,下方大堂又逐渐喧哗起来。”
我不跟你好了!”
宁舒眯眼看着那青衣男子,认出来了,这人不是承恩公世子柳嘉的长随徐利吗!光凭她买的那些杂书,她对这个大景朝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白皙红润的脸上赤裸裸地写着这六个字,两边的腮帮子鼓得跟金鱼似的,只等着顾悦来哄她。怕是因为之前激怒了皇帝,导致他们现在不敢再直抒胸臆了吧。
后来她也懒得管了,反正她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也没几年了。!
有人斥幽州官员不作为,赈灾不利,也有人说幽州卫军无用,居然让一伙流匪坐大至此……
学子们各抒己见,二楼雅座内的三个女孩子靠在窗口继续看热闹。”友人急忙使着眼色,意思是,民不与官斗。”宁舒惊叹道,觉得她这手帕交除了审美不太好外,哪哪都好!
“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在这里喝茶,怎么能叫聚众闹事呢!
“燕燕,你还会医术啊。
这胃病啊,十之八九都是拖出来的。”萧燕飞笃定地摇了摇头。
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遍地都是王亲贵族,这些西城兵马司的人也都是有眼色的人,一眼认出了那块金色的令牌是郡主令牌。
不想,顾悦却是纠正道:“先打牌,再看珠花。
“吵吵嚷嚷的,这是在聚众闹事吗?
口中的药味道微甜,伴着些薄荷叶的涩味。
看着宁舒手里的那块令牌,西城兵马司的官兵脸色顿时变了。您还可以多喝些红茶水,红茶也养胃。
萧燕飞循声望去,就见那碧蓝的天空中一头雪白的鹰展翅翱翔,在空中悠然打着转儿,一派俯视众生的狂傲不羁。
华阳也朝茶楼外的那头白鹰望去,一眼就注意到鹰的左爪上绑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细竹筒,眸底掠过一道利芒。
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柳嘉是特意等着华阳走了,才叫这些个西城兵马司的人进来找茬呢!
那些学子们也大多神情惶惶,忐忑不安。
两个官兵凶神恶煞地出现在了雅座的门口,颐指气使地说道:“你们三个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莫非那些“药片”都是这丫头给的?
宁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觉得没意思极了。”顾悦接口道,“我爹说,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是柳家的人。”另一个似笑非笑的男音接上,一个身穿青色直裰的男子紧接着也走进了雅座中,对着宁舒拱了拱手,“哎呀,真是得罪了!”
说话间,他带来的几个西城兵马司官兵也走了进来,一个个拿着刀鞘粗鲁地驱赶大堂中的茶客们,而茶楼的小二根本就不敢阻拦。
她收起了萧燕飞刚给的那小瓷瓶,含笑道:“我也该走了,这间雅座就给你们三个丫头吧,比隔壁可宽敞多了。”一个年轻的学子不服气地想与对方理论,却被友人拉走了。”顾悦点评道。”
一句话引来宁舒惊叹佩服的眼神,她看到书就头疼,就想打瞌睡。
凡是能封郡主的大多是宗室女,个个身份显贵。
她知道顾非池最近弄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药片”,用在军中治疗疮疡,疗效相当显著。
她的小脸都气红了,从袖中掏出一面金色的令牌,往桌上重重一砸,硬是砸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萧燕飞又给华阳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杯身的温度,这才把茶杯递给她:“多喝点温水可以养胃。”
她心中暗道:华阳年轻时肯定就不好好吃饭。
皇帝再怎么都不可能这样蠢,对他来说,也没有必要如此。萧燕飞眼睛一亮,熠熠生辉。”
“走走走!”
在白鹰不耐的催促声中,华阳匆匆离开了。”
茶楼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嘹亮的鹰啼声。
短须的中年男子趾高气昂地抬手指着那些学子,扯着嗓门喊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啊,一个个不在家里好好念书,跑来这里嚼舌根,简直不知所谓!
想着,华阳扫了眼帕子上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白色药片,将它拈起放进了口中,饶有兴致地嚼了嚼。
年轻时,她频征于沙场,时常日夜颠倒,三餐不济,她的胃一直不好,多年为胃疾所扰,曾让太医开方子调理了好些年,针灸、药膳什么的也都试过,胃也还是这样,不好不坏的。
华阳一眼就看出小丫头在想什么,笑而不语。
好熟悉的鹰啊!
宁舒俯视着喧闹不已的大堂,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道:“是皇上?
“砰砰啪啪”的碰撞声、粗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在大堂中响起,喧喧嚷嚷,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学子们也不再说承恩公柳汌了,话题改到了这次幽州的匪乱上,说起这次匪乱是源于去冬雪灾,幽州百姓深受其害,房屋被积雪压塌,牛羊、庄稼被冻死,饿殍遍野,朝廷赈灾迟迟不到,不少难民南下逃难,其中一伙流民渐渐成了匪。”
下方茶楼的大门口忽然间暴起一个不怒自威的斥责声,如轰雷般响起,一下子吸引了宁舒的注意力。”宁舒冷冷地打断了那名官兵,娇滴滴的声音比他还要傲慢。
华阳扬了扬眉,这药片倒是相当神奇,确实管用,而且还方便得很。然后,我们再叫上陆三娘一起打叶子牌。”
“原来郡主也在这里啊。”
“她”指的当然是宁舒郡主。
宁舒忍不住叹道:“燕燕,我母妃肯定喜欢你。
华阳慢慢地喝着温水,连着喝了两杯后,就发现抽痛的胃部舒缓了些,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药不用天天吃,若是您觉得胃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嚼一片或者两片。
“那是。”萧燕飞小巧的下巴一扬,“我买了一书架的医书呢!
她嚼了几下,就将药片咽了下去。
顾悦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一本正经地说道:“她总输。
这些学子虽然论了幽州的现状,却也无一人提出任何有建树的建议。!
借着荷包为掩饰,萧燕飞又偷偷地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板药,把药片抠出来装在了一个空的小瓷瓶,大方地递给了华阳。
华阳就听话地又喝起了温水,温和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萧燕飞。
皇帝这锅背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活该,说不定他还“甘之如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