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作坊到底开,还是不开。
纪炀肯定想让他们来做,至少在这事规范之前,让他们挣点钱。
纪炀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一切,笑着对凌里长,以及身后忐忑的凌家湖百姓道:“相信我,本官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不过这人染色倒要问问。
他算发现了,平日平安看着沉默寡言,竟是个财迷。
其实到现在,整个凌家湖百姓都是迷茫地被纪炀推着往前走。
这会纪炀还一口一个腾先生,他听着别扭啊!
昨日纪炀回来,县城百姓们还讨论几句,更别说王家宅子的前主人,每次提到纪炀的时候宛若神明。
中秋前后还在发愁他身上的银子,这会见他答应包下化肥,更是心疼得厉害。”
“知县不是说了,卖不出去算他的。不说了,他走了半个月,去看看滕显的葫芦饮食器具设计得如何。
凌里长点头:“在您回县城之前,我们肯定给个答案。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手底下要造出的东西,将会改变整个扶江县,甚至整个潞州。
纪炀道:“既做成饮食器具,这上面的染色可有毒?
从中秋跟着去游火龙之后,滕显陆陆续续知道纪炀在扶江县做的事,心里更是复杂。
知县大人的行动力实在令人钦佩。
纪炀见凌里长等人确实不理解,想了想道:“要不然这样,你们先做,如果到时候卖不出去,全算我的。
当然,发展到以后,这些东西也必须由朝廷管控,当地若没强有力的监管,必然会引起械斗。
山泽税的意思是,天下百姓采取山林川泽里面的东西,无论动植物,都要交税。
可凌里长还是道:“您不是还要在这待上两天,要不然让我想想?
纪炀继续道:“你们信我,以后只有供不应求的时候。
做梦吧。知县大人可真有意思,开口就是开作坊。”
纪炀好笑看看平安。
如果大规模制作,定然要交山泽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缺少监管的赚钱,肯定造成混乱。
他们可以!
还要滕显去找你们?
凌里长听着知县十分确定的语气,又想到儿子凌县尉平日跟他说的话,儿子说他们知县十分可靠大方,而且很有想法。
其实讨论出来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是粪肥卖出去了,大家都挣钱,另一个是卖不出去,白费了力气?
希望滕显能给他个惊喜!”
凌里长也没想到,知县大人因为他们村里临时搭建的制粪肥棚子,还有了开作坊的想法。
纪炀人还没坐稳,便看到几封从潞州来的信件。”
九月初三早上,纪炀等人已经在凌家湖待了三天,各家的化肥基本看过一遍,该指点都指点了。
纪炀点头:“眼看马上要秋种,你们快些商议好,然后就可以着手准备这个加工厂了。
里面内容大同小异,他们想认识葫芦秀才!”
还会带你们发家致富!
更没道理守着“金矿”哭穷。
纪炀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凌家湖愿意开自然好,算靠山吃山。
到时候姜家山虽在凌家湖后面,那也由不得他们随便动,必然有人花重金买开采权,到那会,当地百姓挣不到什么钱。
做客?
这样的话凌家湖百姓从中分不了太多利润。
首先林子外面那样的建议棚子要多搭几个,再者制作鸟粪肥的注意事项,使用详情等等,全都要重新一一说明。
原本只是个傻兮兮被坑的王公贵族子弟,现在变成心机深沉的小狐狸。
“放心,化肥绝对卖得出去。
让凌家湖赚钱只是顺带的。他就是朝廷的人?
滕显走了过来,直接给纪炀介绍道:“这一套碗碟,便是葫芦制成,虽看不出葫芦材料,但确实是葫芦制作。
但现在也就是朝廷不知道鸟粪制化肥能挣多少钱,更不知道有多大作用。
反正一句话,他从八月初九到扶江县,现在九月初五,不到一个月里,纪炀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颠覆。
可有个老人家道:“这东西反正我们也要用,实在不行留各家慢慢使呗。
所以纪炀说要快点商议好。”
这个老人家也是种田好手,他隐隐已经发现化肥真的像传闻一样,能让庄稼长得更好,只是现在自己没种出来,不好多说。
不过滕显觉得,这东西还有改进的空间。还让他在这监督?”
这自然可以。
这半个月里真真切切地去下面五个村落寻访,但凡来县城的百姓无不夸赞,说纪炀有多平易近人,有多好相处。”
“如果真能做出来,那还能赚钱呢。”
“你们说的轻巧,真做个几万斤,放哪?
作为知县,他不能走一步看一步,更不能等全县都在找化肥的时候干瞪眼。
现在开采制作化肥,只用交山泽税。若无毒,染料的价格呢?
“也是,无非费点力气,咱们还怕出力?
既然凌家湖的人同意开作坊,纪炀直接把他这几日做好的规划拿出来。
纪炀微微一顿,并未直接碰这漂亮的小物件,反而开口问道:“腾先生呢。
明白人纪炀却十分感激凌家湖百姓的信任,为了这份信任,化肥的事就不能砸。
现在八月底,算着时间紧赶慢赶,应该能赶上九月的播种豆子跟大白菜。跟村里的人,村里老人们都商量商量。
化肥作坊开始动工,那边有凌县尉监督,纪炀自然回了衙门。
开!
立刻开个化肥作坊!咱们这地方能开作坊?毕竟山林川泽,都是官府的东西,开设官方作坊很正常。
当然,开化肥作坊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供应百姓们的需求,改善当地的土质。
按照承平国的律法,他们国家的山泽税跟关市税专供皇家内廷花销。
信件全都回复,纪炀再次起身。
五天后,有些晕的凌县尉站在施工动土的林子前面。
比如现在采下来的鸟粪,按理说也该交税的,但东西少,他们地方又偏远,纪炀并不想为难人,自然不提这茬。
纪炀直接提笔回复,想见葫芦秀才,想买葫芦秀才做的物件,扶江县欢迎你们!”
说着,天青色的莲花葫芦碗碟递到纪炀手中。
不就是出力气制化肥吗!
凌家湖百姓看着小知县大人的笑,心里忽然不怕了。”
这点滕显早就考虑到了。
作为承平国第一个化肥厂,绝对有这个待遇。
这就是纪炀方才看到的东西,拿到手里十分轻便不说,颜色还极为好看。
就连现在凌家湖开设化肥作坊,他都要看牢了,不管定价还是售卖,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过归根到底,应该是觉得他身上快没钱了,不能这么乱花。
不愿意开,他可以召集人手,以官府的名义开设作坊。
纪炀假装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滕显这会看见纪炀,心情十分复杂。
他也是活了四十多年的人了,竟看不透一个十六七的少年,特别是他一下乡就是半个多月。
在外面跑了半个多月,这会坐到衙门里面,竟然还有点不自在?
而潞州来的信件他也收了,可显然还没打开,整个人都沉浸在做葫芦的快乐当中。”
如果真正开设鸟粪肥作坊,制作肥料的工序还要再细致点,作坊的员工们还要培训。
说不定跟盐矿一样,需要买盐引才有资格开采。
要不然试试?而且说做就做,丝毫不耽搁的。
这林子他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经常跟朋友在里面打野兔吃。
什么?
就这破林子,知县大人要在前面建作坊?还请纪知县引荐葫芦秀才滕显,想请滕显去潞州城做客。”
凌里长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句话,这让他更加确定,他们凌家湖全听知县大人的!
按理说现在应该启程回衙门,但纪炀明显在凌里长的消息。
那会对纪炀的影响多差,现在就多复杂。
纪炀进去直奔滕显院子,进门便看到此处院子已经被滕显收拾出来,放了不少桌椅工具,显然连院子都成他做葫芦的样子。”
全算知县大人的?
说好的葫芦呢?
这什么东西?
第21章
扶江县城,王家宅子。”
“你不想赚钱?
当天晚上里长便召集村里人开个小会。
还要让扶江县的百姓都有化肥用!
等朝堂明白过来,以后像这山上如此大规模的鸟粪层,肯定如同矿产一般严禁私人开采。
中秋过后这位又去办差,滕显也算把纪炀交代的便宜饮食器具给放在心上,总算做出勉强满意的成品。
等纪炀再往旁边看,只见桌子上有个天青色莲花小碟,跟着配套的,还有天青色莲花小碗,再有漂亮的莲花杯。”
说罢,黑着眼圈的滕显扶着门出来,一边出来一边道:“老了老了,竟也不能熬夜了。
放到手里才知道,确实是葫芦材质,因为只取了葫芦的底部,便自然而然有了个小碗的形状,经过打磨染色,碗沿呈莲花状,放在桌子上仿若漂亮的一件艺术品。到时候恨不得直接卖原料。
所以这作坊必须开,谁开倒不重要。
平安小声抱怨:“少爷,您干嘛要答应买下制出来的化肥,又是一笔钱。
纪炀这会心思九转十八弯,但外人看来,只觉得他是个年轻气盛的小知县。”
“试试,试试反正不要钱。
纪炀惊了,仔细看过去,莲花形状完全按照葫芦自然的弧度来做,这并不算难,只是设计成如今的模样,已经完全改变葫芦的样子。
他们不明白没关系,有明白人就够了!”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他们制作化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别人购买的速度。
自己刚来扶江县的时候有多生气,现在就有多开心。
别说远远看着了,拿到手里,都很难分辨出这是葫芦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