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林家姑娘自己先拿一个，让小孩知道确实没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里，衙门罕见人员这样整齐。
一听此话，不少乡亲甚至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围观。”
这话一讲，别说林家大公子了，林家姑娘也觉得好玩。
此生若有这样的好友，那也值得了！
林家大公子刚点头，只听一阵电闪雷鸣，方才还晴朗的天空，此时忽然乌云密布起来。
更决定了对知县的信任程度。
隔壁婶子答道：“知县老爷说你妹妹一个人在县衙不安全，而且他中午也不回来，办差的时候一起带出来了。
当初在县衙门口召集试验的农户，目的也是打响名气，一路看来，他的选择也确实没错。
现在芥菜还没收获，就已经有不少农户心心念念盼着肥料也到他们家。
一双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拨开车帘，好奇地往外张望，声音活泼灵动：“哥，这就是扶江县啊，怎么城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纪炀一回头瞧她，今日怎么就她自己，她哥呢？
所有人都看着绿油油的菜地兴奋。
可惜这会他们全家出动，根本不知道这辆马车已经进入城门，往空无一人的衙门驶去。
连材料钱都是知县好友出的，甚至连找人帮忙付些散碎银子，这钱都不用衙门出，也不用知县大人出。
于是扶江县县城里，便有捕快敲着锣告诉众人。
现在就剩最后一家还没称重，也就是伺候菜地最仔细的马同峰家。
县丞则带着捕快在各家查看种植情况，六户人家里，大多数都选择种芥菜，因为这个时间种这东西刚刚好，而且收获还快。
只要能让粮食增产，他们做什么都可以的！
那五家各有参差，最差的那家应当是前段时间跟打架，不仅浪费了很多粪肥，还把一部分化肥用在庄稼地里。
但大家各自忙事情，极少一起出去办差。听茶摊婶子说的，那地方应该离这不远。
纪炀看看众人，他在这么多人当中也尤为显眼，不仅因为身量高，还因为眉眼生得俊朗，在这里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进城的时候还在奇怪，为什么扶江县街上都没什么人，田地里也没什么人，合着都去周边村子瞧热闹了。
林家姑娘抬头看看自己大哥：“哥，我们还要等吗？要不然让小厮去找他们？
这是可以让所有伺候庄稼的人都兴奋的数字。
不过纪炀倒是对她哥哥刮目相看，自从自己过来，一直让他俩跟着吃饭，从未说过什么。
幸好这是个偏僻的村落，否则出去办差还带个小孩，像什么样子。
眼看这晴空万里，纪炀带着衙门一行人热热闹闹前去收获成果，还带了个秤砣，到时候方便称重。”
“我那会也不在家，要不然就帮你带着了。
施了肥料的芥菜要收获了！
大家快去看啊！
扶江县的乡亲们有预感，这会是个他们再次兴奋的数字。
平安见此低声道：“小姑娘的哥哥没事去帮人摘果子换食物，他出去的时候就把小姑娘放县衙。
纪炀来之后，大家似乎不自觉开始忙起来，而且忙得都有成效。
马同峰跟马老爹走到纪炀跟前，颇有些激动道：“知县大人，那我们就开始收菜称重？
六家人隐隐知道知县大人的想法，心里早就有了比较，恨不得自己是最拔尖的那个，到时候知县大人肯定会夸他们的！
有了这话，六家恨不得现在就去再种一亩地。
知县大人亲手制作的化肥！
可小孩还是去帮人摘果子换东西，是个有志气的。
夏日的雨来得就是这样快，眼看瓢泼大雨很快会落下。
纪炀有意推广肥料的使用，就不可能让这事悄无声息进行。”
“竟是这样。”
话音落下，小孩警惕地看向这几个外乡人。
哪有知县出去办差还带着小孩的。
纪炀听到这话只觉得脸色古怪，好像也行？
被这么多人看着，好像手脚都要同步了。
被如此厉害的知县大人夸，想想就高兴。
可林家大哥偏偏在县衙门前的茶摊坐着，硬是把纪炀底细摸清楚。
赶紧看！”
“衙门也没人？
方才那五家的菜已经收完，每一家的重量都十分惊人，反正比他们平时自己种的产量多了至少快一半。
纪炀自然带着小厮两头跑，有他这个定海神针在，基本不会出问题。
说话间，有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窜了出来，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饼子，一看就刚烙好，过来就问：“婶子，你见我妹妹没有？
收割芥菜的众人动作更加利落，不过还有点紧张，以前干农活都是自己默默做，怎么今天收个菜还要被围观啊。还让跟你说一声，中午不用操心她的饭食。
谁料他们走的时候，没事来蹭饭的小姑娘怯生生看着。
过来的小孩似乎不意外这个答案，自顾自吃起饼子，还留了一个小心包起来。
林家大公子跟县衙旁边开茶摊的婶子攀谈，语气带了些好奇：“菜地收获这种事，知县也要过去？
她哥想套别人的话，那可太简单了。
这可不光是看热闹，还是看门道！
既然收获，肯定还要大张旗鼓地来。
茶摊婶子给小孩倒了杯水：“你自己吃吧，妹妹有知县老爷照顾，你还不放心？
到时候当场称重，对比一下往年的收成！
只是今日他们出去的时间长，把她这个三四岁的孩子留着就不妥了。”
纪炀听此哭笑不得，只觉得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还真是机灵，知道妹妹放到衙门肯定安全，中午他不回来，妹妹也饿不到。
再说，这件事在扶江县已经是沸沸扬扬，多少人都等着看最终产出的结果。
反正玉县丞按照知县大人的意思，把每个阶段的情况都记下来，以后其他乡亲们用肥料的时候也有个参考。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殊不知从南边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这马车看似朴素，但下盘极稳，瞧着轮子就知道平稳得很，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平日县尉等人要是在南郊挖池子，必然会来报一声。
那就是为有土化肥！
当然，这是知县大人告诉他们的，知县大人还说，他们六家为了试验肥料做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以后有什么好事，定然会先想到他们。
到时候数据就没了。
芥菜大家都种的，但从未见过长势这样好的芥菜。
可到底高多少，还是要称重再说。
谁料小孩还是摇头。
马老爹这样讲，那肯定是要下雨的，平时下也就下了，但这些菜还没称重，若是一淋雨，重量可就不同了。我从衙门后门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方才三块地的芥菜眼看就要收割完成，马老爹察觉不对劲，看看天气再看看风向，笃定道：“快，快把东西收起来，马上要下雨了。
看来大人跟那好友的关系真是没得说。
这小孩不会是他的吧？
他们肯定要去！
县尉那边带着人一起挖池子，已经初现雏形，不日可以完工，最重要的是，他们衙门一分钱都没花！”
“这次不同，我们知县老爷是神农转世，他做了一种叫化肥的东西，还免费送给百姓们，用了他做的化肥种出来的菜都格外好吃，产量也高。他可是最心善的。
纪炀想了想，对平安道：“跟衙门附近的人说一声，小孩回来就告诉他，妹妹我们带着了，让他不要着急。
他家用的化肥少，产量自然低，大家心中有数。”
“路上也没人。
这个结果，决定了他们对肥料的态度。
纪炀那边，这会正在安排人赶紧把收割好的芥菜送到半里地外的小屋当中。”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看着这么小的小孩子自己待着，说不定还要饿肚子。”
第11章
七月十九中午，晴空万里，扶江县城里一大半的人都在马同峰家菜园附近。
不到一个上午，已经把纪炀在扶江县这两三个月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
有经验的农人单单看云彩就能约莫估计出来晴雨。
林家姑娘见此，心里也软了一片，把自己带的小零嘴拿出来：“喏，姐姐给你的，快吃吧。
这事并未瞒着周围乡亲，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新来的知县大人，从来到扶江县的第一天起，就在为他们考虑，就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好的东西。”
最后得出来的数据非常重要，甚至会影响到明年大家对庄稼谷物如何施肥，根据这六家不同的耕种方式，到时候得出最优的那个。
纪炀听着平安来报，约莫知道外面的风声，知道气氛渲染的已经差不多，笑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但六家人还是忍不住精神紧绷，周围看热闹的乡亲同样没好到哪去。”
小男孩还是摇头，显然要把另一个饼子留下给妹妹。
等平安抱着小孩，纪炀还是想笑。”
林家兄妹带了七八个仆役，原本是不用干等着，托人传话也好，让人带路找纪炀也好。
只是没想到，收获比想象中更快，也算意外之喜。
可今日不同，今日种的菜都要收获了！
如此大丰收的场景如何来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旁边坐在矮凳上，边喝茶边听大哥套话的林家姑娘再次摇头。
这会底也摸得差不多了，要不然还是找人吧？
与此同时衙门门口，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马车在旁边停着。
这么有戒备心的小孩知道妹妹被办差的知县顺便带走，竟然还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仿佛很放心一样。
林家大公子瞪妹妹一眼，若纪炀真的有私生子，纪家早就闹翻天了，这绝不可能。
学会了自家也能这样种！赶紧学！”
纪炀点头：“粪肥跟植物肥，还有没有施肥的全都分开采摘，分开称重。
怎么他们在扶江县听到的纪炀，跟在汴京听到的纪炀，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他们也知道，今年最拔尖的应当是马同峰家里。
他们这次成功的意义非常大！
整个县城的乡亲都以务农为生，看着这样的场景，口水都要流下了。
这样的菜收下来，不管是炒着吃，还是做榨菜，那都是极好的，就马同峰一家种了半亩地左右，估计就够全家吃的。
马同峰跟马老爹对这块菜地格外重视，远远看着就知道比其他五家产量高。
快一半啊！
马车的侧边隐隐刻了个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