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纪炀手下也有一两年的时间,这次新皇登基,也算新皇一脉,自然得以重用。
一入太庙, 见到父皇灵位,十六岁的新皇眼泪唰唰落下, 徐九祥只觉得心中悲痛, 即使过去三月有余, 心中不想还好,可但凡想到跟父皇有关,总是落泪。
如今皇上只怕是身体真的虚弱,并非病症。
纵然皇后娘家金家,也要落后他一步。”
“没想到他的孙儿,孙儿,也这样厉害。
等他们到朝会的时候,又迎来一波注目礼。
比如先皇走之前办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主持捐官跟举荐官员的考核,考核结果送到汴京的时候,先皇已经去了。”
“慢些去。
等林婉芸出来,面色凝重异常。”
“你很好。
老人说话有些含糊,还是不停地缓慢念叨:“老了,还是老了。
三月三十清晨, 新皇带着近臣再次去拜祭先皇,除去丧服去上早朝,算是服完丧。”
“石恩最爱说笑,没他在,朕还真不习惯。
金炳郡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被文学士看了个正着。
金家又主动维护,这政务也没那样艰难了。
新皇后行礼后离开,新皇身边的纪炀便更突出了,好在已经到了地方,纪炀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不当那个显眼的人。”
平王自然也开了口,但他到底身体不好,说了几句便没了力气。
听说在先皇入皇陵之时,宗室有几脉还想凑过来,当时太后,以及两位太妃也在。
这次只怕早有征兆。
可其他大部分官员都考得一塌糊涂,按照要求下狱徒刑,看着这些官员质量如此之差,在纪炀的提议下,捐官绝不能到实职这件事算是定下。”
越说下去,太子徐九祥的泪水便越多,皇上看着哭泣的太子,又像是通过纪炀看到什么,再看看同样年迈的林敬源,最后目光定格在皇后跟太子身边。他走了,朕,朕真的想他,朕还为他哭过,只是你们不知道。
“纪炀,你很好。
能撑到现在,都是御医院小心呵护的结果。
其他听话科举的还好,但凡跟那些人沾一点关系的,全都被冷落。”
“武侯啊武侯,朕羡慕他自由,南征北战,好不快活。”
上次请他进宫是何原因,大家都懂。”
“你,你,你要辅佐他,他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安稳。
内侍也略略知道这事,后面的话更印证纪炀的猜想:“还请纪大人,也进宫一趟。
昌盛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
这些事情了结,朝中一些人员再有些变动,基本就是新皇的班底了。
世家举荐的口子可以开,但必须经过统一考试,虽不是科举,却比科举还要严格那种。
如今宗室那边,只有平王跟他女儿映月郡主能有个好脸。
他识趣地落后徐九祥一步,跟着行祭祀大礼,让人半点挑不出错。
纪炀看向娘子,林婉芸摇头:“快去吧。
饶是多个考核,已经让许多人户不爽。
里面内官小跑出来,开口道:“请林大学士,纪大人进内殿。
等纪炀靠近,皇上眼神带着欣慰,又深深看向他还在少年时的儿子。
好在金学士跟金炳郡并不计较。
他辅佐一辈子的皇上,已经走到最后时刻。
这次?
汴京城渐渐去掉白布,恢复往日生机。
接下来的政务,徐九祥明显没那样熟练,不过好歹“实习”了好几年,算是有模有样。
上次他们敢用,是因为皇上有咳嗽,气短的症状。
在古代已经是高龄。”
“朕要去见石恩,危泽方他们了。”
新皇不开口,其他人下意识给纪炀腾了皇上身边的位置。
纪炀跟林婉芸立刻换了衣裳进宫,其他人自然无心宴饮,赶紧回家换衣服等传召。
再者,新皇旁的不好说,可他总觉得,纪炀才是这里面最无私的一个。
他们若真是心胸狭隘的,先皇不会找他们做外戚。
再旁边是他的老臣子林大学士。
说起来许是有经验了,内侍不如上次慌张,可越是这样,众人的心越是沉。
等徐九祥起来,这个单薄的少年身穿龙袍控制好情绪,待礼官除去丧服,换了朝服,开口道:“上朝。
纪炀叹口气,他们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却不知是今日。
内侍又看看暖阁里众人,隐晦道:“还请诸位大人回家换了官服,等着传召。
上次托孤就是他们两个。
他撑不下去了。
药是有的。
纪炀跟林婉芸对视一眼。
显然,内里的人已经油尽灯枯,处在弥留之际了。
朝野上下无不感念先皇恩德, 新皇更下令减免今年税收,以示哀思。
可这些事是他之前就在办的,对他来说不算为难。
等眼神落在纪炀身上的时候,徐九祥少了之前的惧怕,多了些心安。”
这就是真的不行了。”
听到这话,林大学士缓缓起身,整理好情绪,大步向前,但稍稍颤抖的手臂还是让他的情绪暴露。
上次出事,是因宗室蛮横,气得皇上吐血,算是突发情况。
第135章
次年三月。
也就只有这两人了。”
不怪新皇要找纪炀,而是先皇弥留之际,只招了林大学士跟纪炀两人。
玉敬泉,徐铭,裴宸倒是都没事。
纪炀到时,林大学士已经在了,这位年迈的大学士被人搀扶着坐在一旁,老泪纵横。
事情一拖再拖,到现在肯定要处理,这件事也好办,新皇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处置官员。
之前虽是服丧,但早朝自然还上的,所以这也不是新皇头一次朝会。
朝堂上如今火热的,那是金家,文家,纪炀,林家因为林大学士请了几次病假,也要稍稍往后。”
说着,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皇上看向纪炀,似乎透过纪炀看到他年轻时的臣子。
身边还有护卫江云中待命。
但他再不想显眼,在场所有人也知道,他是新皇近臣,更是朝中最信赖的大臣。
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走了。
其他人好说,纪炀如今还是汴京府尹,但又身兼户部仓司的位置,差事明显多不少。
皇上眼角落下一颗泪,眼睛缓缓闭上,周围内侍宫人齐齐跪下,哭声像是约好一般,响彻内殿,让这冬日的内殿更显寂寥。
山陵崩。
身边同样年轻的皇后柔声劝道:“陛下还是要小心身体,先皇也不愿意看您如此伤心。
林大学士也没好到哪去,他只是深深叹气。
很快,林婉芸先被请了进去,明显让她去看诊。
毕竟是皇室, 丧期不会那么久。
这件事结束,他就真的一个人面对政务了。
当着她们的面,这些宗室直接被新皇好一通斥责,明显还在记恨去年宗室逼迫先皇的事。”
“武侯。
旁边平王似乎也注意到这个动作。”
到底还是来了。
只怕不对症了。
林大学士抬眼看到纪炀,又看看孙女,稍稍摇头。
纪炀听此,只好硬着头皮从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
剩下的人倒是安慰了,金家长子金炳郡刚想上前,就见新皇扭头看向最末尾低着头的纪炀。”
“林敬源,你可要慢些去。
进到内殿,立刻闻到充盈满室的汤药味,让人胸口发闷。
“纪大人,你同我一起拜祭父皇吧。
他要去见他的老臣子们。
好在金炳郡跟他爹金学士都是不在意的,从善如流在后面行礼。”
“少年天子,必然有许多人苛责,许多人看轻。
所有人眼神对视,郑重朝内侍行礼。
到了年后,又过了丧期,年前肯定事情都要捡起来。
先皇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心里依旧是他们俩。
过了今日, 除了新皇,皇后, 以及太后按照自己想法吃素之外, 其他都不太禁止。
徐九祥带着皇后, 平王, 林大学士,金学士, 金家长子金炳郡, 文学士, 纪炀, 林启,韩潇,齐齐出发。”
“还有很多老臣子,有的死在朕登基的时候,有的时候死在朕的刀下。
这算是留了个口子,毕竟一次性把这些事全禁止了,只怕世家要掀桌子。
先皇临走前最后一件差事处理完,徐九祥心里空落落的。
但这会只能带上,只是带上,绝对不会用。”
“他可要炫耀了,必然非常得意,也该得意的。
六十七岁。
新皇登基, 国号改为泰安。
除了纪炀之外,汴京府衙三四个官员今年也要外放,其中就有进士万忠杰跟得罪宗室一直没有被用的陈子云。
泰安元年三月,先皇成帝下葬数月, 国丧已到尾声。
躺在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半躺在皇后怀中,紧紧握住少年太子的手,像是有无数话要说。
进到宫中,这次比上次要肃穆许多,却也更井井有条。
宗室没个一二十年的时间,估计一直都这样了。
皇上握了握太子跟皇后的手。
等到下面了,再跟他们勾心斗角。
新皇旁的都好说,提到他父亲,那是谁情面都不给的。
可没办法,毕竟是先皇留下来的事,若加以反驳,新皇必然不高兴。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满朝文武,哪个不比他年长,哪个不比他有经验。”
“危泽方皱眉,朕总觉得他过于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