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帝境强者入东洲

第149/236章

  赵阳毅见她十分宽容大度,更觉得分外心虚,抬手碰了碰鼻子,斗笠下原本凌厉清明的眼睛此刻飘忽不定,不敢同她对视,暗骂自己无耻,总是不知不觉间占她便宜。

  背过身去,他将斗笠摘下,搁在桌上。

  女人那两声无力的低吟好似贴在他耳畔,在他往后的梦里日夜不休,赵阳毅耳尖烫红,转头撇开视线。她捂着胸口,只顾粗粗打量一圈, 破败的房屋走不过四五步就要碰壁, 两个人挤着已显出拥挤, 周转不开。”

  赵阳毅低头,忽地瞧见人家的手还被自己颇为粗暴地拽着,从宽大的袖口抻出一截莹白的小臂,纤细的腕骨轻轻磕着另一方粗壮而色深的手腕内侧,被迫紧紧相贴。吉祥一掉转身,刚才还说走累了的冯玉贞起身快步混入人群。

  他心尖忽地打了个激灵,竟然又重重握了她一下,把人逼得ᴶˢᴳᴮᴮ吃疼轻嘶一声,这才忙不迭松开,连声向她道歉。此番我也是想告知你,诸多事背后,多半和你那个小叔子——崔净空有关。

  冯玉贞从集市一路跑到镇西, 此时才得以扶墙歇息片刻。

  不管是他大相径庭的性情、好似凭空出现提携他的贵人,最重要的还是那条免去许多波折,步步高升的青云路。

  冯玉贞忽地瞥见赵阳毅脸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只结了两条蚯蚓似的血痂,行凶者一目了然。

  他体察到方才自己言语中的歧义,这二十几年在粗声粗气的男人堆里呆惯了,好不容易遇上心思细腻的心仪女子,嘴上不注意,又吓住了她。”

  赵阳毅背着身,将桌上倒扣的茶盏翻过来,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灌了一杯下去,捏着另一盏转过身,便见冯玉贞双臂环在胸前,脚下不动,目光流露出警惕来。

  他上前,把茶盏递给她:“喝口水罢,此处东西简陋,只好暂时委屈你了。他虽然饶我一命,可后来工坊的活计就不太平了。

  冯玉贞想不到——你叫她如何去想?

  赵阳毅反身插上门栓, 暂时安定下来, 冯玉贞的心却还在砰砰乱跳, 一方面是由于自身体力不支, 另一方面是……两个人的手至今仍稀里糊涂牵在一起。

  他声音发紧:“你可能不知晓,我已搬离镇子。

  身后很快传来喊叫和惊呼,冯玉贞头也不回,只一股劲从人群里跑出来,一路上气喘吁吁跑到镇西,果不其然,桥下已经有人在等待。

  支开团圆就更简单,冯玉贞只说自己走累了,在不远处扶着栏杆等着,麻烦团圆去买两斤瓜子,回府炒着吃。

  她看准时机,等丫鬟们回神,却发现街道上摩肩接踵,早就寻不到夫人的踪影。她一度以为这一世的崔净空和话本里的那位崔相已然相差甚远。”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感谢在2022-09-28 01:08:47~2022-09-29 01:2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每次滴没电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啾啾啾肥 2个;软绵绵、小兔叽大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笑xiao思 39瓶;东风不解意 30瓶;铛铛铛、渣渣雷 20瓶;xiaoten 19瓶;春风酒醒、陌桑、呼吸、暮岁拾 10瓶;喵喵喵 7瓶;葡萄冻冻 6瓶;艾奴兒、攀登、好名字 5瓶;ははは 4瓶;Ning、话语 3瓶;淼渺 2瓶;每次滴没电了、一盏邓登等灯、默然mooO、zzz、鱼戏莲叶间、不吃你豆腐、刮风下雨都不怕、彩彩小猪咪、瑞典奶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个壮硕的身影立在桥边,那人将头顶的斗笠帽檐压低,左右环望一周,这才点一点头。

  方才冯玉贞和他在桥下碰头, 她腿脚略有不便, 赵阳毅为抓紧时间才拽住她疾跑, 这个急迫、临时的牵手在双方心里大抵也不含任何旖旎。

50 ☪ 50、被蒙骗的女人(修) ◇

  ◎我要回砖房住◎

  崔府的人反应并没有这样迅速, 虽然现下身后无人追赶,但赵阳毅还是十足谨慎,他拉着微微带喘的冯玉贞, 两个人犹如被猫撵的耗子, 四下逃逸。

  这样连番出事,店面最终开不下去了,而七天前,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若我主动离开镇上,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倘若不然,必下杀手。

  北面的墙壁上端, 凿出一个窄窄的、四四方方的格子, 是唯一一处可供阳光、空气穿行的渠道。她不敢强硬拒绝,只委婉道:“我坐椅子就成。他把那个椅子拖过来,稳当当地坐在上面。时隔半个月再见面,男人却明显瘦削了一些,冯玉贞望去,他侧脸棱角鲜明锐利,略微凸起的颧骨处横亘着两三道伤口。”

  冯玉贞只说自己不太渴,接过茶盏放在手心里,她见赵阳毅不避讳地仰头喝下,这才稍放下心。因而每每梦见话本里的男人,冯玉贞实则都抱着观望第三人的态度。”

  茶盏中顿地颠簸起一朵水花来,冯玉贞捧着这杯茶盏,细究起来,心里却有并无太多讶异。

  挨着床沿坐下,屁股只沾了一点边,姿态拘谨,两条细腿老老实实并着,窗口溜进的一束四四方方的阳光,恰好将她笼住。冯玉贞定睛一看,原是一条椅子腿短一小截,怕是上一秒坐上去,下一秒就要连人带椅子摔个屁股墩。

  她低头轻抿了一口,乌黑的发髻上插着的那根银钗如同往事重现一般,再次于他眸底闪烁,那方窗台上男女纠缠、勃发的春情霎时间爬上心头。工坊频频闹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蹊跷。屋里只摆着明显不成套的一桌一椅和竹板床,铺着两层薄褥, 瞧着不像有人在此长住。

  冯玉贞被他领着在这片狭窄的巷道间东躲西藏绕过四五个弯, 只觉得昏头转向、脚下悬浮之时, 男人总算停滞在西侧一间房屋前。

  如今虽被证实崔净空确与此事相关,却半分喜色也无,赵阳毅分明是在揭示崔净空犯下的错,她却忐忑地好似在等着被审判。赵阳毅朝她张开手,示意她牵住,低声道:“你跟我来。

  今日恰好赶集,到处都是吵嚷、还价声,热热闹闹混作一团,冯玉贞一计涌上心头,她不动声色使唤吉祥去一家烤鸭铺子前排长队买烤鸭子,这样短时抽不出身。”

  冯玉贞只默默听着,却比谁都清楚,生意被砸了只得卷铺盖走人,肯定没人是自愿的。

  赵阳毅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并未吃惊,一时间也冒出困惑来。冯玉贞双拳难敌四手,硬碰硬自然行不通,必须另辟新径。冯玉贞不甚理解,让她一个女子坐在另一个男人床榻上的行径太过出格,况且分明有把空椅子。

  赵阳毅朝她耐心解释道:“我绝没有旁的意思,这是我原先做坏的,你瞧——”

  那只椅子在他身旁,他出手一推,它便在原地打晃,没两下向一侧倒去。

  她心知肚明崔净空为何对赵阳毅不依不饶,负罪感压在肩头,愧疚道:“你被害得失去生计,现下脸上又添了彩,全怨我牵连了你……”

  赵阳毅见她脸色苍白,可见她也是被蒙在鼓里受骗,于是软声安慰道:“并非如此 ,恰好我舅舅五十有四,年事渐高,干脆趁此契机,收拾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

  黑灰的墙体裸露在外,墙根长满一丛一丛的狗尾巴草, 赵阳毅环顾周匝,随即打开门,只错开一条容身的缝,拉着冯玉贞迅疾闪身进去。

  他举手指了指竹板床,示意让她坐在床边。”

  原是如此……冯玉贞捏着茶盏指尖泛白,她回忆起那个惊醒的夜晚,怪不得,怪不得那日身旁的崔净空不知所踪,被她逮个正着,却仍然一脸镇定地蒙骗她,而她也十分好糊弄,只是听他说一说便轻信了。

  冯玉贞揉了揉自己被攥疼的手,朝他摇摇头,只说不必放心上,两人眼下到底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可这些表象如同水月镜花一般遮住了她的眼,只消袭来一阵微风,将平静的湖面吹皱,美景霎时间烟消云散,湖面之下的乱石暴露无遗。

  对方粗糙的大掌宛若添柴烧热的火炉,还在下意识收紧,冯玉贞手指禁不住蜷起,刮过对方的掌心,小声道:“赵大哥,你放开我罢。

  先前被推一推便倒地的椅子,在他身下却很服帖地立着,赵阳毅接着道:“他先是携刀夜半来袭,我手无寸铁,险些丧命。

  跟她们坦白说要去见赵阳毅,估计两个丫鬟立刻就会下跪求她回府。

  不懂他的用意,冯玉贞本能感到些许恐慌,心凉了半截,难不成自己这是羊入虎口?

  那双为她细细擦拭足底的手,兴许在一个时辰前才拿着冷铁破开血肉,俯下来同她紧密交缠的微凉薄唇,同样冲旁人吐露出宛若流着毒汁一般的恐吓与恶语。

  可是现下双双冷静下来,跑动间相接的那片皮肤微微渗出汗水,相扣的手掌间潮湿闷热,即使男女二人再没旁的心思,如此也平白添了几分暧昧的意味。早在那天街上撞见赵阳毅被为难,便已经生出这个猜测。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