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谢剑白的话，虞承衍缓缓地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却感觉面前一晃，自己莫名又对向谢剑白。
在宁素仪的把持下，失魂落魄的父子二人埋葬了虞惟。
谢剑白下意识抓住少年的手臂。”
虞承衍几乎是恶意地、过分地用许多他曾经绝不会对父母使用的词语。
没有了家庭的后顾之忧，谢剑白开始全心全力与天作战。
他的脸色太差了，让萧琅甚至不敢直接问他发生了什么，都怕刺激到谢剑白。
他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剑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棺沿，有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撑起自己的力气。”
“你是天下最强大的剑修，可是我们出事的时候，你又在何处？
当男人没有避开的那一瞬间，萧琅便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因为是反派，所以要先给予他希望，再一次次残忍的剥夺，什么都不愿意给他留下，非要他被这样的人生逼到崩溃才肯罢休停手吗？”
虞承衍瞪着他，等着谢剑白拿出一个解释来，可是男人却再不说话了。”谢剑白声音平静地说。
“……对不起。
谢剑白站在原地，他看着少年走向宁素仪，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那一日，两年未见的父子再次相见。
“放开我！
或许从很早开始，他便打算以这样的方式死亡。”
虞承衍挣脱谢剑白的手，离开了。”
……
虞承衍渡劫的那日，雷劫声势浩大。
“这三天，你在做什么？
说好了要找到办法，要解决问题的，说好了要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护好她的。
他知道，虞承衍跟着宁素仪离开了。
他已经尽力了，可为什么仍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天赋异禀，又受天道青睐，甚至比原著更优秀，也比原著描写的更受人欢迎。看到谢剑白的样子，萧琅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重伤，他震惊道，“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心底深处，他希望刺痛谢剑白，哪怕谢剑白大发雷霆教训他一顿，像是对真正的父子，他也不想看到谢剑白毫无表情的面容。”谢剑白说，“你撑不过去。
他从未看过他这般表情，如此阴郁冰冷，让人心生畏惧。
他疯了一样地不断进入无尽海域，一次又一次寻找天命的核心。
“以后便不是了。
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落，渗透进褐色的大地。
穷其一生，谢剑白从来都没有保护好自己珍贵的事物。
这世上他唯一挂念的人只有虞承衍。
他一个都没有护住。你的心里到底有这个家吗？”
谢剑白垂眸注视着愤怒的少年，沉默许久，他说，“此事非我所愿。
虞承衍的心越来越冷，他冷冷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回到天界后，萧琅就在殿中等他。”谢剑白说，“你不该舍弃我传授予你的东西。
年少时的猫狗鸟儿，青年时千万苍生的性命，如今的爱人。
谢剑白只是注视着虚空发呆。
“心魔入道，很难渡过雷劫。
“回答我的问题！”
“你爱我们吗？”萧琅低声道。”
“我不知晓其他，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天尊。
他深陷母亲去世的悲痛当中，百年时间也没有走出来。
谢剑白注视着棺木中虞惟安静苍白的睡颜，一路都冷静到麻木的男人精神终于颤了颤。”虞承衍冷冷地说，“我年少时没被你照料过，如今我长大了，也更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做戏！”他轻唤道，“父亲？
“这不是适合你的路。
他自嘲地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惟惟死了，这天地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跟我走吧。
这些年越来越长的分别时间，谢剑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承衍从小到大的不舍。
“若真是那样，难道不好吗？
可是，虞承衍受心魔影响，修道开始遇到困难，而在这种时刻，虞承衍抛弃了谢剑白过去教授给他的所有东西，选择从头开始。”
“这是我选择的大道，与你无关！
这就是命运的恶意吗？
谢剑白恍惚地想，既然如此，那他便做一个天命期待的反派吧。
少年在干娘的地盘中生活了两年，却始终郁郁寡欢，干脆十八岁那年一个人闯荡修真界。
在萧琅以为谢剑白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谢剑白说。
他以心魔入道。
可不论他说多么过分的话，谢剑白仍然平静地看着他，让人心中升起无力感。
纵然有原著天命的偏向，可是雷劫来自整个天道，以心魔修炼的邪门歪道，雷劫怎会放过？
它的主角甚至不愿意活下去。
惟惟没死，他仍然要做一个天尊，因为天尊才能最大程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尽全力复活她，而反派不行。
“剑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虞承衍生扛过前面的无数道雷劫，到最后的时候，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不。”他喃喃道。现在娘走了，你也不必再继续装模作样，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跟着你的！
如今虞惟已经逝去，他再不用躲避自己的儿子了。”少年眼里含着泪光，他瞪着父亲，倔强地说，“你一直都讨厌我这个儿子不是吗？”
在墓碑前，少年的声音沙哑地问。”
萧琅为谢剑白疗伤。”少年却激烈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愤怒地问，“娘离世三天，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还有儿子，他还有责任可以背负。
谢剑白强撑精神，他看向虞承衍，原本已经一潭死水已然麻木的内心，竟然又让他重新振作几分。”他委婉地关心道。
谢剑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惟惟没死，她的核心被他安放在古塔里，以神血温养，如今已经比刚开始活跃很多。
16
他是个笑话。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好天尊。
至少以后，他可以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了。
恐怕连天命也不会想到，它咄咄逼人导致虞惟去世，却也因此扭曲了自己的剧情，再也无法回到正轨。
没有人比虞承衍更明白这一点。
惟惟没死，这个世界不能毁灭。
谢剑白抬起头，当与他的目光对视的时候，萧琅心中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