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了几日后,她已经看出来了,他那心胸并非他说的那般宽广。
这是积怨已深。”
狐媚子,这名头倒是挺别致。
萧娘子神色愣了一下,很快平静了下来,瞥了芸娘一眼,一脸无所谓,说的都是事实,听到了又如何。”
裴安也不过是逗她一句,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同样都是男人,自个儿夫人的姿色摆在了这儿,怎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不能继续便宜这帮子人的眼睛,裴安没再留她,“我这儿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早些回去吧。”
第120章 我给你钱,你别告诉世子爷
昨儿去了一趟皇宫,见裴安无事,芸娘便也彻底放了心。”
“这就走。”
“嗯,好。
上回在宫中,她无端踩了自己一脚,还没同她算账,今日又来招惹,芸娘也不是那等软柿子。
“狐媚子又如何,男人不就偏生喜欢......”凄凄惨惨的声音,入耳有些熟悉,芸娘一时没想起来。
倒是旁边陪着她的两位刘家娘子,埋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芸娘没再停留,走出了铺子。
萧娘子面红耳赤,找不出回嘴的话,胸口一阵起伏,也只吐出了一句,“你......”
见她说不出个什么来,芸娘转头又瞧向了背对着她的两个刘家姑娘,“郎君会不会纳妾,纳几个,那都是我裴家的家务事,两位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别因一句嘴快,失了体面不说,还抹黑了自个儿的家族。
两人不过才说了几句,芸娘便被他逗得红了好几回脸,也不敢再待下去,“嗯,夫君好好照顾自己,有想要的,或是缺什么,派人知会一声,我再给你送来。
每当夜深人静,黑暗侵蚀进脑子之时,他便后悔将她让了人,甚至一度疯魔,想立马去找她,带着她远走高飞,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想,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那一刻的想法,他只能同她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离,可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洒在床前的银色月光,又将他拽回到了现实,那脑海里的冲动,也在光线下一点一点地被消磨。
好在芸娘的脚步只停在了萧娘子跟前,笑着道,“萧娘子怕是有误会,世人都知道婚约讲究媒六娉,礼全了,才能算是定亲,据我所知,萧娘子和郎君,不过是长辈当初一句玩笑话,并没上门同萧娘子提亲,萧娘子当了真没关系,可也不能以此为要挟,非要郎君娶了你,旁的我虽不知道,但郎君同我提亲之前,便同我解释了同你的关系,与你他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也已让母亲去了萧夫人跟前,把话都说清楚了。”
他又摆出了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这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芸娘瞬间红了脸,生怕他不分场合孟浪,匆匆点头,“好看。”
等下了台阶,出了宫殿,上了停在甬道上的马车,芸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前她同自己还有这婚约之时,他都没勇气去争取,如今,他又能拿什么,要她跟着自己走?
并不知道裴安会这么快回来,出嫁时带过来的面脂用完了,芸娘想亲自去看看铺子里还没有新货,同裴夫人打了招呼,一早便坐马车,去了临安城的杨柳巷子。
人一同进了铺子,铺子的老板先前就认识芸娘,见人来了,愣了一下,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称呼也变了,“哟,少夫人来了。
—
前两日邢风没见到人,以为裴安不愿意让她出来见人,没料到今儿她却来了,两人的说话声虽小,可屋子里实在太安静,竖着耳朵一听,什么都能听到。
明知道她已为人妇,自己同她已没了任何关系,他不该再有杂念,应该忘记,可亲眼见到她为旁人而脸红,听到她将自己的小字绣在了荷包上,心口却控制不住地紧缩。
一席话,可算是将萧娘子,连同萧家都埋汰了个干净。
自己的妹妹骂他是懦夫,畏首畏尾,连给心上的姑娘争取一个未来,都没有勇气,又有何资格说喜欢,倒也没说错,他就是顾虑太多了。
‘宁’是她的小字,她小名叫宁宁,小时候邢风便知道了,私下里也是这般唤她。”
芸娘笑着应了一声,“可有新货?”
她体贴的说完,转过身往门口走,抬起头时这才看到了坐在挨着门边不远处的邢风,眸微微子一顿,又快速地瞥开。
外面的几人还在继续嚼舌头,突然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话音一顿,齐齐转过头,脸色瞬间便白了。”
看着萧娘子逐渐崩塌的脸色,芸娘继续道,“萧家在临安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断然不会强人所难,非嫁不可,本以为这事儿都过去呢,不曾想萧娘子还介怀在心,莫不是萧夫人没有将话传达到位?
走了两步,身后邢风突然道,“还请裴大人,好好待宁宁。”邢风对他点了一下头,目光下意识瞟了一眼他腰间。
杨柳巷子那一带卖的东西都是顶尖的好货,相对价钱也贵了不少,去那儿的人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世家公子爷居多,即便是好奇,也不会像瓦市那边的人肆无忌惮。但两人的关系,邢风应该也不会告诉他这些。
‘安宁’
裴安不知道意思,他知道,她绣的是她的小字,看来,裴安待她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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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王家还是裴家,以刘家如今的地位,都是望尘莫及,这番将人得罪了去,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报复到刘家头上。如今不过是看着风光,等过段日子,她就能体会旧人哭新人笑的滋味儿了......”
芸娘:......
国公府裴家,世子爷,合着是在说自己呢。
一大早就遇到说自个儿坏话的人,心里到底是不太通畅,见时辰还早,芸娘没急着回去,沿着街头逛了起来。
裴安倒是态度大方,先招呼,“邢大人还不走?
芸娘担心裴安知道了会介意。
邢风勉强一笑,“裴大人说笑了,裴大人的东西,邢某怎么会眼熟。才让萧娘子这般背后编排人?
两人小娘子,脸都急红了,紧张地捏着手,听几人的脚步声去了门口,心头刚松了一口气,突然见人又折了回来,忙转过身避开。
进宫前,裴安将卫铭留在了府上,今日出来,除了青玉,卫铭也跟着一道。”
往日那枚玉佩就挂在自己的腰上,怎不眼熟,且两人心知肚明。”裴安的话点到为止,说完先一步下了台阶。”
芸娘听得一愣,不知那人口中说的是谁,好奇竟还有这等事。
—
第三日早上,皇上跟前的太监终于来了,一进门便笑着对众人道,“各位大人这两日辛苦了,今儿就请回家吧......”
看来,太子的人选已经定了下来。
他后悔过,且不止一回。
青玉也听出来了,一脸愤怒,“什么东西,自个儿不如人,还泛起了酸,乱嚼舌根,编排上了......”
卫铭正要出去,铺子的老板也回来了,拿了几瓶刚到的新货,“知道少夫人喜欢用这个,这回拿的都是好货......”
芸娘揭开盖儿,抹了一些在手背上,凑到鼻尖嗅了嗅,味道清清淡淡,涂上也不油腻,挺满意。系在了自己腰间,抬眼朝她看过去,逗她,“好看吗?
马车直接到了门口,时辰还早,人并不多。”
刘家两个姑娘就将降头埋在了胸口,一声都不敢吭。
身为臣子,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谁做太子,并非他操心之事,裴安让童义收拾东西,没急着去挤,出来时,前面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邢风。
芸娘让老板装好,转头让青玉付了钱,也没再留,掀帘子走了出去。
裴安不知道‘安宁’二字的意思,可邢风知道。”
最迟皇上明儿也该放人了。
她转得再快,裴安还是瞧见了,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跟在她身后送她到了门口,嘱咐道,“路上小心,明儿不用来了,好好歇息。
裴安一笑,突然问,“怎么,邢大人觉得眼熟?
外面的人应该是萧娘子。”
“有有,少夫人这边请......”铺子里待会儿还有旁的人来,她要是站在那儿,八成会被堵得水泄不通,老板赶紧将人唤去了里间,让人奉上茶水,“少夫人稍等一会儿,小的这就去给您拿货......”
里面的小间同外面的铺子紧隔了一道门帘,外面的说话声,都听得清楚。
芸娘端起茶盏刚抿了一口茶,外面进来了一波客人,说话声也传了进来,“你躲什么呢,见不得人的又不是你,是那等子不害臊,抢人未婚夫的狐媚子。
谁也没有料到,这么早,里头就有了人,且还是正被她们骂着的正主儿。
裴安顺着他目光看去,他腰上的东西可就多了,有芸娘送给自己的玉佩,还有刚刚绣给他的荷包。”
“既然知道,还请邢大人不要乱瞧。
先前的人接着劝道,“再好看的脸,也有老去的那一日,等到容颜不在,瞧着吧,有她好哭的,国公府裴家那么大的门户,少说也得妻四妾,凭世子爷的人才,能守着她一人过一辈子?
两人都是同一批考生,算起来也有些交情,往日见了面,还会客套寒暄两句,可如今隔了一个芸娘在中间,便显得有些尴尬。
他脸色明显不对,众人倒也没有怀疑,以为适才陛下同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