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妹再次怀疑人生。
伍家女人的男人确实姓田,是西口市本地人,身份经得起查。但那干亲是谁,那边的老乡却没一个人知道。
就算做到了,也多少有点区别,唯独她这里,就是翻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比,都找不到啥变化。
那伍家闺女到底和马大友有点关系,而且,在出事前,她去找过马大友,马大友又是负责建研究院的人。卫子英很喜欢这道糖醋排骨,小嘴就跟小兔子一样,她外公给她夹一块,她就啃一块。
到了现在,苏步青也知道,为什么马大友一个国资办的,会被调去化工厂了。
卫子英看到这个女孩,小脚一抬,就想跟过去看看。到了邮局门口,苏步青去买邮票寄信,卫子英则杵在邮局门口等她外公,等人的时候,卫子英小脑袋里,还在飞快回想自己以前数据库里,有关这一段时期的信息。
苏凌云的厨艺很好,小排骨是用油炸过,然后回锅再做的糖醋排骨,做的时候,她焖得比较久,很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和小孩吃。
所以,他们在等,等着抓这个所谓的干亲。一顿饭,她都在忙着啃排骨,最后,就吃了小半碗饭和半碗汤。说局里还有事,他还得回去忙,苏凌云也因为厂里还有事,没多呆,跟着沈军走了。
该说不说,这缘份也太深了。
看到这小女孩刹那,卫子英澄澈眼睛里顿时现出惊讶。
这个田姓男人的身份看不出一丝破绽,唯一有破绽的,便是他母亲还在世时,每年都会去几趟西口市,说是走干亲。
还好,还好,这次事件和马大友没关系,消息也不是从马大友那边露出去的,而是海城那边出了纰漏,若这次事件,真是马大友不谨慎导致,那这个老伙计可就麻烦了。
那小女孩骑着她眼馋了好几天的那款小车车,这车车,她似乎也是刚进手没多久,骑得磕磕碰碰,很不熟练。
“外公,我去对面街上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所以,今儿沈军才会这么高兴。”卫子英离开邮局前,转头向苏步青喊了一声。
数据库里好像有说过,有段时间的邮票,到了二三十年后会特别值钱,但是哪年,又是哪几款邮票,数据库里却没有提过。
这三爷孙平时交流不多,就算是在说家常,那说话语气都生硬得很。
因这她的丈夫前头还有个妻子,结婚好几年都没有生,本来大家以为是女的不能生,可不想前头的妻子在离开田家后,再嫁不到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隔了一条马路,她不过晃眼一望,竟就看到了这个小女孩。”
苏凌云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被卫子英打击一场的沈兰和沈柯,觉得这屋不能呆人了,两兄妹争着抢着要去给他们外婆送饭。
记得去年杀猪那天,玉华姐姐有给她说过,她想寻找真相。
卫子英慢吞吞给远在左河湾的爷爷婆婆写信,这边,苏步青却是向沈军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说起了正事。
两兄妹听到苏步青的话,同时把眼睛转向了桌边写字的卫子英,至于他们有没有听懂苏步青话里更深层的意思,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卫子英吃完饭,在家属楼下跟哥哥姐姐们玩了一会儿,就被苏步青喊回家睡午觉,等她睡起来,苏青步便带着她去了邮局,给她爷奶寄信。
小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马尾上还有两个很漂亮的小发夹。”沈柯壮着胆子,侧头问苏步青。她都跑到江省来了,她竟还能撞到和玉华姐姐有关系的人。
说卫子英眼尖,那真真是一点都没错。
这是那个曾经在甘华镇上出现过,和潘玉华拥有着相同木葫芦的女孩。
苏步青没回答沈柯这个问题,只道:“英子年纪虽小,但做事却极为认真,就和她写的字一样,要写,就要写得和书上的一模一样。
也好在是爆炸在外面,这要是爆炸在化工厂内里,不定那天要出大事。
后来他母亲死了,走干亲的事便落到了他和伍家女人身上。
到了江省这边,家里有这个条件,苏步青自然要满足外孙女这点小小的爱好。这小女孩,卫子英特别熟悉,熟悉到哪怕大半年没看到,她也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她只知道化工厂的位子。他们怀疑,这个女人的丈夫可能是以吉田为姓,而不是以田为姓。但这会儿卫子英却觉得,老天爷可能都在帮玉华姐姐,不然,她咋就在江省,遇上了这个坏姐姐了。
卫子英在这儿想着要不要给自己买点邮票来放着,一撒眼,就见邮局对面的马路上,一个头发苍白的婆婆,带着一个小女孩从那边的行道树下过来了。
爷孙两在市政府隔壁街下了车,然后像散步似的慢吞吞往邮局走了去。
说起来,这又得多亏了他家小英子。
这会儿,他们也不敢说啥帮卫子英写信了,生无可恋地坐到沙发上,发起了呆。
这写字也是一样,自从看过哥哥们的书后,她写字时就会下意识的模仿书本上的字写,一笔一画简直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写出来,就和印出来的差不多。
这两兄妹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毛毛躁躁,粗心大意,还有些懒散,他们要是有英子一半的认真,以后,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成,那你快点,我在邮局等你。
这个女孩和她哥哥,还有那个丢葫芦的坏阿姨,都不希望玉华姐姐回来找他们,所以,她不能贸贸然上去寻问,得侧面去打听。
只要能抓到这人,拨出萝卜带出泥,那条隐藏的很深的大鱼,肯定就能被揪出来。”苏步青对卫子英很放心,一边寄信,一边朝卫子英说了句。
沈兰和沈柯木了。
所以,那边隐隐有传说,田姓男人恐怕不是田家的种。
这是她在左河湾养成的习惯,她奶告诉她不管要去做什么,都得给大人说一声,免得大人找不到人焦急。
苏凌云心疼她妈,每次她过来这边,都会煮好了给她妈送过去。
马大友是思想很端正的老党员老同志,研究所这种存在,上头肯定会交给信得过的人,但是他们什么都算到,却唯独算漏了马大友那边,还有一个伍家闺女。而田姓男人的母亲,嫁给姓田的这一家,也是五年才怀上的。
“外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唯一经不起查的,是他已过逝了五年的老母亲。因为他们已经布置完了,现在,就等着收网了。
她想弄清楚这个女孩住哪里,把地址记下来,然后让外公帮她打听一下。
嗯嗯嗯,统统要不要撒一波网,把所有邮票都买上一套啊?这也是为什么,车是爆炸在化工厂外,而不是化工厂里面。
邮局在江省市政府那边,爷孙俩去寄信,还转坐了两趟公交电车。
今儿桌上的菜特别丰富,有卫子英喜欢啃的小排骨,还有极适合她吃的肉丸汤,小排骨是苏步青今天早上去市场上买的,他在左河湾时,发现小英子喜欢啃骨头玩,但周桂嫌弃骨头没肉,所以极少做小排骨给孩子吃。那边的老乡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
说罢,苏步青就歇了声音。
但甭管是不是,田家都当亲生的一直养着。后来这个女人,就嫁在了当地。
苏步青想知道,马大友有没有受伍家闺女牵联。
小英子说的那个日本名字,让他们联想到了伍家女人的丈夫。
这个女人后来生下了田姓男子,但据那边的人说,这个女人的丈夫,好像是不能生的。
苏步青知道马大友没事,甚至连这事件的纰漏都不是出自他这里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来到客厅,趴在桌子上写信的卫子英,已经把信写好,并且还叠了起来。
目前,负责此次案件的人,要放长线吊大鱼,把伍家女人身后隐藏的人给揪出来。
刚才大军说了,上头已经着重调查过马大友,他们发现,马大友做事很仔细,重要资料从来不带回家,都是直接放在化工厂那边,也从没告诉过不相关的人化工厂内真实情况,连他两个儿子,都以为他是得罪了人,被撸了国资办的工作,发配去了化工厂。”
苏步青:“好,下午外公带你去。
这一访,还真让他们查出了点情况。
这本事,普通人做不到。”
苏步青看着两个被打击回来的外孙,喝着温水,明明问得很正经,但两兄妹却楞是从她外公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据当地人说,田姓男子的母亲是解放前逃乱,逃到的西口市,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亲族。”
说着,苏步青转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凌云,饭好了吗,孩子们都饿了。这个老母亲对外宣称,她亲人都死绝了,一个人都没有。
见她外公出来,小丫头眼睛一亮,跑到外公身边:“外公,我信写好了,下午咱们去寄信吧。
她虽在做地下工作,却连化工厂内研究所具体的位子都没有摸清楚。
按马大友的话说,这伍家闺女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在下乡做知青前,她不可能接触到那些势力,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人套进去的。
因为不知道具体位子,敌方算错了距离,炸弹定时出了错,导致车子在还没抵达真正的研究所就爆炸了。
因为海城那边实验能源已经早一步转移了过来,最后这一趟,部队转移的是科研人员与一些研究资料。
那伍家女人回江省虽与马大友有过接触,但马大友那儿,却是什么都没让她知道。
父子俩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小时的话,出来后,苏步青心底的担忧终是落了去。”
“好了,好了,马上上桌,沈兰,沈柯,过来把这饭给你外婆送过去。
要是运气好,被统统买中了,以后,统统就有钱了。
“怎么样,你妹妹的字好吧。说句老实话,玉华姐姐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葫芦被人丢进了河里,想要找出身世真相极难。
许曼如很忙,连中午饭都是抽时间吃,这做好了不给她送去,不定得一两点她才会回来吃饭。沈柯和沈兰没走,今儿周末,他们周一的时候,直接从这边去学校就成。
苏步青声音响起的时候,卫子英这会儿已经跑到马路上了。这怀疑一起,他们就安排人去了西口市,暗访伍姓女人曾经下乡的地方。
吃完饭,沈军坐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这两口子依旧每年都会进城几趟,现在他们怀疑,田家这所谓的干亲,可能就是他们的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