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大小姐”这三个字,陆盛和赵雷更害怕了,瑟瑟发抖像两只巨大的鹌鹑。
自从带大小姐来到执法堂后,他的心情就像刚练习飞剑那会,忽上忽下。
审讯官的宣判被打断,求助似的转过头,望向一位身穿蓝衣的年轻男修。
她讨厌这个假正经真气人的符修,和他比起来,谢容景都比他强。
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悟了:方才那种不太开心的心情因何而来。
“从禁闭结束那日开始,你们二人所得的所有灵石和修炼资源,都要赔偿给谢容景,持续一年。”
“知道就好。
先不说一个个排查陆盛与赵雷认识的外门弟子,看看这群人三个月以来有无异常该有多麻烦,一个魔种值不值得耗费这么多人手……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查出点什么东西,那又能怎么样呢?
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这位主儿不是随便说说,魔种有事她是真帮……
她也不想想,这是能继续查下去的吗?按照门规,要关你们三个月禁闭,并去领十鞭子——”
“等等。”
蓝衣修士看向虞穗穗:“您不用担心,这两枚符咒能约束他们,他们一定会完成约定。】这是虞穗穗从小所受到的教育——那问题来了,如果一个人被所有人、连带着老师一起讨厌,他没有家长,哪怕报了警,警察也从来不会站在他这边。”
“见过大小姐。“可是您知道吗?”蓝衣符修一笑置之,毫不在意她话语里的攻击性。
嗯……谢容景没刀人,她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他伸手凭空凝出两个金色的符文,打在陆盛和赵雷的身上。
正这样想时,一位年轻的执事敲了敲门,说:“魔种带来了。
就算他背了黑锅,除了虞穗穗这个穿越者先前歪打正着安慰了几句,没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本来,牛执事只是以为大小姐是一时好奇,加上小女修同情心泛滥,才会护着受了伤的魔种。
【被欺负了就反抗,反抗不了就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实在不行就报警。
虞穗穗撇撇嘴:你还知道人家经脉断了啊,以为你不知道呢。
如此良辰美影,虞穗穗却没怎么注意。
但后悔也没有用,他已经被别的执事们视为了【大小姐的人】……虽然他的本意确实是借虞穗穗狐假虎威一下,可谁知道她会发表这些奇怪的言论呀!”
虞穗穗看向谢容景,和先前狼狈的样子不同,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束带松散系在脑后,像话本里走出来的清贵小公子。
“若是大小姐觉得不妥,在下也可以让他们不提供修炼资源。
虞穗穗大致瞟了一眼,这两人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为了这支粗壮的大腿能长久庇佑自己,牛执事不得不偷偷提醒大小姐,让她千万不要做傻事。
但关键是,这个受害者偏偏是魔种。
一两个外门弟子,执法堂不在乎,如果是一大群……还真得掂量掂量。
牛执事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带这小祖宗来执法堂。
魔种倒霉,众望所归。”蓝衣符修对新来的执事介绍道:“不要给人起绰号,大小姐不喜欢。
他看起来太高兴了,连身旁的小执事都发现了他的不对,沉声喝到:“喂,你干嘛呢!
众所周知:连续不断的巧合,根本就不是巧合。
她准备再据理力争一下,突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脚。
很难形容这种眼神,乍一看像久旱的大地遇上甘霖,亦或是黑暗的世界洒落阳光。”
“但这只是您的猜想。
虞穗穗觉得胸口堵住的那团棉花更大了:“是的,有了这些赔偿,谢容景一定能早日修炼到第九重。”虞穗穗建议道:“可以从他们接触过的外门弟子开始查。
“执法堂会补偿谢容景。跟着牛执事踏进执法堂时,看见一高一矮两名外门弟子正站在左手边第二个审讯室里。”
虞穗穗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先问一下那两个人叭。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
……根本没人提魔种啊。”
谢容景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嘴角无声地越扬越高,最终定格成一个灿烂的笑。”蓝衣男修明显比执事们修为高,和虞穗穗说话时的语气也不卑不亢:“他们只违反了《不得长时间逗留在外》这一条门规。
他原本摆着一张略带戏谑的厌世脸,见到她,淡漠的眼神瞬间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细细一品又不那么像,一定要举一个例子的话,有点像一直独自在家的小朋友,终于看到了某种心仪的玩具。”
医修是药修的两个分支之一,目前世上最厉害的医修也才七重,六重的简直凤毛麟角,连天照门这种大门派也只招募到了一位五重的医修。”
“问了问了!虞穗穗将前因后果捋了捋,不是很愿意相信。”
“已经结案了,大小姐。
虞穗穗回头,看见对她用力挤眉弄眼的牛执事。
“好久不见,大小姐。”
“不准这么叫他。
看来牛执事说得没错,他们果然是在山下逍遥了三个月。
连她都能看出来这两人有问题,不信这些专门干这个的执事们发现不了。”
“他们怎么说?”
虞穗穗:?不管真相是什么,若是执法堂真的为了魔种追查此事,或是因为魔种而重罚陆赵二人,那就出大事了,会引起暴动的。
在这里和执事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她决定去亲自看看什么情况。”
陆盛和赵雷被执事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抖:“大人,我们知错、错了。”
这么说来,那就是不愿意查的意思了?”小执事没多想:“公孙大人,我把谢容景带来了,他现在就在门口。”
“这位是我们的虞穗穗大小姐。
如果被废了经脉的不是魔种,执法堂完全可以也废了陆盛和赵雷,让大小姐出气——反正外门弟子烂命一条,死了都没关系。”她将自己先前的分析一一列出:“有必要彻查一下。”
哦,原来是个符修。
牛执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更扭曲。”马执事顿舊獨了顿,装作义愤填膺:“这两人真是太过分了,不遵守门规在外面逗留,这下好了,闹出误会了吧!
太轻了吧。”蓝衣修士再次开口,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但愿吧。”
虞穗穗开口了。
带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她飞过月凝桥,一路来到北峰。
那天和谢容景在北峰时,她能看出来这里的人不喜欢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就像她所在的世界有校园暴力一样,这应该算是一种更加激进的门派暴力。”马执事干笑两声:“依您的意思,该怎么办好?只有六重以上的医修才有重塑脉络的能力。
*
月凝桥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美,今日万里无云,阳光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像是悬挂了一道彩虹,配合着淡淡升腾的白雾,衬得本就雪白晶莹的桥更是宛如仙境一般。”
“好像……好像是留在山下吃酒作乐去了。”
真的是误会这么简单?
别说是弟子们没提,就连他们执法堂也没提——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在大小姐面前说的。”
“有句话叫‘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看来先前是搞错了。
这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刚好两人是和谢容景一起下山;
刚好失踪后门派里传出他们被杀害的流言;
刚好他们两人都没有联系任何一个同门,以至于留言发酵;
刚好他们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谢容景刚被碾碎经脉一周不到,他们就回来了。
痛痛痛!
人家经脉都断了,还要修炼资源有什么用。
……
虞穗穗歪头,看看表情管理一塌糊涂的牛执事,又看看手持折扇,面不改色的蓝衣修士。”负责审讯的执事哼了一声:“结案!
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是这样的,大小姐。
执法堂的人明显和牛执事通过气,见她来到屋内,一位执事的嗓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外门弟子不能按时回门派必须报备,你们可知道?”
蓝衣人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微微点头:“有道理。
真是天才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讲真,她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任务——以后是反派倒还好,反正那时她也看不到,现在手上就已经沾过血的话,和他相处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提到魔族,哪个修士不是恨得咬牙切齿?
虞穗穗心情不好,一脚踩上牛执事碰她的那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