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197章

  像跌入斩断生机的无底深海。我要的是你。

  可错的无法改变。

  所有都可以转圜,可以坦荡,然而两道脚步即将踏上二楼的一刻,沈延非站起身,她鬼迷心窍一般,电光火石间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推进了更衣间里。

  直到录制进行至尾声,演播厅屋顶一个悬挂的巨大装饰道具突然间意外掉落,重重砸向主持位的姜时念,现场无数人,谁也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她身陷险境。”他耳语森然,“你到底有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商瑞站在外面,懒洋洋问:“还没好?

  副台长诧异,苦口婆心跟她分析利弊,端出沈董带来的巨额投资,最后疑惑问:“你跟沈董认识?

  “他这么对你?

  外面的声音,全然被姜时念耳中疯狂的心脏搏动声覆盖,她强硬挣脱,被控制得更紧密,男人微凉的呼吸洒在耳畔,是毒药渗骨。

  姜时念本来担心风言风语,然而当天下午,电视台接到命令,全体整顿,所有拍摄现场重装,拆掉一切有潜在危险元素的设计,尤其是针对主持位的,一个不留,关于沈董为谁受伤的讨论,则都讳莫如深,缄口不言。

  可以拿伤口做筹码,用苦肉计逼迫她的时候,原来他根本就不屑。

  即便没有太多感情所限,道德也在。”

  “没关系,”他唇齿间看似是慵懒的温情,实则不容挣扎,半低的眼帘下微红,她对他,只肯勉强用一个喜欢,连爱都不肯谈及,是他强迫,他不配,“感情么?

  姜时念绝望地眼眶滚烫,忽略掉身体上的反常,她每一次跟他近距离接触,居然都不曾出现过排斥,反而织着无名热燥:“……沈董,你应有尽有,何必戏弄我?”

  说着他再次走远。

  沈延非低头看她,漫不经心抬了抬嘴角,咬了根烟在唇间,还是没有点燃:“不用跟,这点伤算什么,不值一提,姜穗穗,你怎么这么不习惯别人为你付出?

  她心堵得喘不过气,知道他伤口的血顺着手臂,已经流到了腕骨。”

  姜时念茫然了一瞬,眼里雾气深浓,长大的经历,让她对“好”和“爱”没有概念,她很快定住神,坚持挣脱:“那是我跟他的事,和沈董有什么关系!

  她反抗,他就轻松能毁给她看。

  姜时念在更衣间里眼前发黑,她不能乱动,声响明显,她撑着平心静气又回应了商瑞一句,看不到沈延非在暗处深深拧眉,眼底溢出阴沉冷郁的戾色。

  而他除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外,再无其他过界动作,更无任何亵渎,甚至手指在轻微地颤,如同触到了最易碎的宝物。”

  姜时念头痛欲裂,看沈延非平静走远,血痕都被盖在西装下,而他动作间,袖口也露出了一抹刺眼的红。”

  姜时念干涸地吞咽,心跳咚咚撞着肋骨,她面对帘子之外的男友,被沈延非强势箍着身体,而且是她自己引狼入室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惹上了魔鬼,连累商瑞全家,而且她清楚,如果这件事摊到明面上讲,商瑞也不会为了她去牺牲家族的安危,反过来会怪她三心二意,想另攀高枝。

  周末的晚上,副台长劝说她一起去参加一个投资方招待的晚宴,对方决定着台里几个大项目落地,要求了想见当家花旦一面。他待你很不好么,你还那么爱他?

  姜时念一整晚辗转反侧,隔天刚到电视台,就被副台长通知台里新的一档重磅访谈节目确定了,第一期请来的嘉宾让全台亢奋,是铂君年轻继任的沈董,主持人的人选,他点名要她,她想都不想就拒绝,宁可放弃这档节目。”

  沈延非在她耳畔极低地笑:“看不懂,还是不想面对?

  她做惯死水,怕有狂澜。”

  姜时念惊魂未定,知道她陷进了深渊,开始考虑着跟商瑞提分手了。”

  “姜小姐高看了,”沈延非垂眸盯着她薄薄的耳廓,忍耐着磨心蚀骨的渴望,跟她保持住一吋距离,不逾矩,也不放过,他哑声含笑,透着骨子里执着的疯魔,“你未嫁,我未娶,谈不上背德,更不是戏弄,最多算生抢,我原本一无所有,想要的也不过就一个人。

  她宁愿孑然一身应付沈延非,不想牵扯其他人,看他最终到底想要什么结果,把她玩到哪一步,看她多狼狈,沈董才会开心。

  错了……

  不该这样。”

  “我再说一遍,我要订婚了!

  她被迫抵着他,能感受到他喉结在缓缓滑动,她脚尖蜷起,紧闭着眼,涩然回答:“快了……”

  “我要看一眼女朋友还真难,”商瑞轻嗤,“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试完了就快点出来,我等会儿还有个会,没空总这么等你。你吝啬,但我应有尽有。

  节目组吓疯,看沈董受伤流血,等于末日降临,慌忙叫救护车,而沈延非分寸得体地从姜时念身上起来,无视自己透过衬衫的大片血迹,仿佛早已适应这样的苦痛,他摆手阻止别人照顾,随意披上西装,转身独自走出电视台。

  姜时念在事发当时,不自觉地双手撑住沈延非的肩,等颤巍巍松开时,她指缝间一片黏腻,都是他身上鲜红的血。

  副台长和几个台里负责人都会去,人数不少,姜时念没多想,以为只是公务聚餐,不想让人为难,答应了坐坐就走,结果等真的进了包厢,对方坚持给她倒满酒,而副台长小心陪笑,多一个字都不敢说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今天不该来。”

  姜时念眼瞳抽紧,又微微涣散,她从小循规蹈矩,被约束在最狭小的壳里,习惯让步,习惯忍耐包容,更习惯平淡,哪怕是这段恋爱关系触动不到她的心,她既然定下了,就没想过其他可能。

  姜时念不得不接下节目,只盼沈延非在人前不要过份,把她置于不堪的桃色风波里,而到了录制的当天,所有她恐惧担忧的状况都没有发生,众目睽睽下,沈延非只当是她初识,谈笑自若地接受访谈。

  姜时念不清楚沈延非的伤势如何,也极力避嫌着没有去关注,一天两天风平浪静地过去,她始终站在悬崖边,不敢松弛。

  她刚朝外迈出一步,腰就猛的被坚硬手臂揽住,向后一带,敞开的厚帘应声拉紧,她踩到自己长长裙摆,捂着嘴跌向身后震动的胸膛。

  投资商玩惯了各路明星网红,认为主持人也是这个路数,眼睛钩在姜时念身上就没移开过,换到她身旁位置频频劝酒,手往她裸露的小臂上挨。”

  姜时念忽然打了个冷战,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要毁掉谁,毁掉哪家门楣,不过一句轻描淡写,无论商瑞还是姜家,都承担不了他的决意。我对你没感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喜欢你!有什么不好说的纠葛?

  离她并不算最近的沈延非本能般起身扑向她,用肩膀手臂硬扛下道具的重量,把她严丝合缝护在身下。”

  “没有关系么,”沈延非淡淡问,不吝居高临下,“你这么爱他,又这么决绝对我,不怕他接受不了后果?

  离开婚纱店的时候,商瑞已经有公事先走了,她浑浑噩噩,到姜家门外的时候,才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始终无声无息跟在后面,男人深刻的面容隐在暗色玻璃后,跟她保持着无法责怪的合适距离。不然怎么会——”

  她越拒绝,越欲盖弥彰。

  姜时念的三魂七魄有一半都在游离,忐忑追上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想拿医药费补偿,可那点钱无疑是对沈董的羞辱。

  姜时念用力捂着自己,防止变调的吐息外露,她极低咬牙:“……你到底要什么!

  姜时念觉得自己是条被扔到干涸岸上的鱼,在冷情捕捞者的眼里徒然扭动。

  姜时念闭眼干涩地咽了咽,准备若无其事出去,带过这场风波,快点跟商瑞离开,就当被藏起来的那个人不存在。

  道具没有砸到她,她却仍像被生生撞出裂纹,不是被什么攻击物,是被一个人温热的血肉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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