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傻瓜。
一座她没有机会知晓,绝对不会踏足,也不可能在新闻中见到的不知名雪山。”
姜时念伏在她颈边,轻轻耳语:“我也听延非说过顾总的过去。
“沈延非,你,你等等——这样太重,你会不会危险啊啊啊啊——”
后面的话姜时念没空说完,沈延非双手占满,干脆笑着低下头,咬住她围巾拉高,蒙住她嘴唇,随后毫不犹豫抱着她滑下坡道。”
沈延非自嘲。
谈不上喜欢。
顾总家的桃桃酥酥双胞胎姐弟年纪大一些,年龄上的超越对小不点愿愿来说是致命吸引,平常在外对人清冷淡漠的小姑娘,这会儿倒是活泼乖甜,跟姐姐打成一片。
所以在他心里,无论怎么选,最后殊途同归,他都会失去,被她遗忘着,或者被她恨着,走到自己永无解脱的终点。
他的她从未给过他感情,他的她身边有别人了,在他面前亲密幸福。
到了坡道真的有点爽,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落雪逐渐变大,细小的白色冰晶轻飘飘沾满全身。
可能他真的克制得住,眼睁睁看她跟别人相爱结婚,再也不会记起他,可能随着她婚礼一步步逼近,他终归会疯魔到底,不择手段把她抢到手,哄骗,插足,引诱,强迫,横刀夺爱,一切没有道德的龌龊事,他是不是都干得出来。
姜时念看了一阵,彻底放下心,转身挽住沈延非的手臂,她心绪还是难平,在安静飘摇的落雪里抱住他,视线触及到前方更衣区,门没关严,那两道亲密身影在无人处安静拥吻。
沈延非并没有打算给她穿上雪板,好整以暇瞧着她,趁她没准备,他利落地俯身扣住她肩膀双腿,轻松公主抱托起,她本能勾紧他脖颈,身上增加的一层装备,对他来说像根本不存在。
姜时念的汗和生理性的泪混着,湿透鬓发,她仰起纤长颈项深深呼吸,皮肤在灯下泛红,透着暖意而糜艳的光。
身旁两个男人的手早分开了,各自注视着自己太太,片刻后达成一致,决定两家一起去餐厅吃个便饭。
爱而不得,受尽煎熬的两个人。
傍晚那会儿,从滑雪场回酒店的路上,她仍然对沈延非望着雪山的那种眼神念念不忘。
互相错落开的独栋别墅,高高低低建在山体的峭壁边上,进入时的方向面朝着雪海,看起来并无多少特殊,但走到内部,站在别墅另一面的落地窗边,视觉和心境都会受到很大冲击,因为只隔着一面透明玻璃的外面,就是没有人烟的陡峭山崖。
姜时念不好意思去看,但她脸颊压在手臂上,面朝的就是玻璃,朦胧目光颠簸着,脸颊烧红,被某人恶劣地扶着后颈,一起望向雪山崖壁间映照的自己和他。
她的感官被拉到某个极限,意识朦胧到底了,但在不经意转头,看到窗外雪色覆盖的峭壁时,又格外清醒。
是啊,他呢。
于是三个加一起还没有成年人高的小家伙,都穿上全副武装的滑雪装置,被爸妈蒸包子一样整齐摆进滑雪艇里,愿愿最小,被哥哥姐姐按在中间,教练一声令下,长长一道雪痕在缓坡上快速拉出,换来此起彼伏的兴奋尖叫。”
沈延非吻她同样被雪覆盖的睫毛,给她最笃定的答案:“穗穗,我在跟你一起白头。
沈延非笑了一声,搂起姜时念去另一个方向的更衣室,给她把滑雪服一件一件穿好,戴护目镜之前,抬起她脸覆过去,吮吻湿软的唇舌。
正好滑雪场有儿童专用的汽艇,安全又刺激,有专业教练护着,三个小朋友坐进去刚刚合适。
四个人在圆桌边围坐,原本位置是距离均衡的分配,但坐下没超过五分钟,就已经两两夫妻贴在一起。
后来最痛苦折磨的那几年里,他们做不到安慰,只会互相刺激,用疼疗伤,在漫长绝望中苟延残喘。
后来再见面,顾雪沉生命倒数,曾经聊过,去哪里才算是死得其所,顾雪沉选海边,说她喜欢海,死后徘徊在那,也许经年过往,还能再见她一面。
许肆月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听雪沉说过沈董的事。
义无反顾为谁走到穷途末路,也会相拥在悬崖边上,缱绻看雪。
走得再久,只要得偿所愿,就都不值一提,荆棘鲜血,是奔向她的路。
沈延非跟顾雪沉饮尽杯中酒。
她鼻音轻轻,知道也要他说出来:“你告诉我。
“许肆月,”顾太太伸手自我介绍,笑眼明媚,“上次的节目我私下里看过了几十遍,姜老师美死了——”
姜时念上前,短暂交握就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熟稔的互相拥抱,很多在经年里压下去的情绪,又猛然翻起,搅得心里酸麻甜涨。
都是一无所有的亡命徒。
许肆月首先抗议地站起来,攥了攥老公的手,随后拖着椅子坐去姜时念身边,笑着说:“拜托两位先生,给我们一点私密空间。
她动情得厉害,手指把床单揉出大大小小的深色湿痕,快要脱水时被沈延非翻转过来抬高,位置颠倒,她双手无力地撑住他胸膛,压在他身上。
沈延非抬了抬眉,微微失笑,接受了偶遇的缘分,揽着穗穗和女儿慢步上前,跟同样迎过来的顾雪沉双手一碰。
饭后,滑雪装置都已经由场地准备妥当,唯一的男孩子酥酥是个嘴甜脸帅的大蛊王,天生随妈,然而在愿愿这里居然遭受了人生第一次打击,小姑娘只跟姐姐桃桃亲密拉手,好成连体婴。
只是以前,这一生最无望的时候,他想过会死在雪山里。”
顾雪沉苍白地笑:“至少我跟她在一起过,至少她没有跟别人订婚,沈延非,你呢。
顾雪沉当年躺在病床上,沈延非说过:“别这幅样子,她不爱你。
只要能拥有她。
两个人初次见,但对彼此都不陌生,好友间的了解,双方的情感新闻都曾经全网如火如荼,加上姜时念工作性质,对顾总的深入探究,她们都明白那些相似究竟是什么。
本来已经够刺激,加上今天漫天飘雪,入夜后雪势又明显变大,铺天盖地的纷扬白绒混着地势上的绝境,有种飞蛾扑火的残酷浪漫。
两个差一点就错过了感情的傻瓜。
二楼卧室里灯光昏暗,整面墙的玻璃没有拉窗帘,静谧到黏稠的空气里,任何响声都被无限放大,碰撞,溅起的水花,嗓子深处断续的碎音,濒死似的某刻失声呜咽,纠缠着盘旋堆积,包住交融的身影,模糊而鲜活地映在窗上。
姜时念耳边都是风声和剧烈心颤,她在他臂弯里乘风破雪,细细的雪白迎面,敲打在护目镜上,如同正在为他变得紧促喧嚣的呼吸声。
怎么能不一见如故。”
两双昳丽的眼对视,简直要抱头哭出来。
姜时念则下意识和顾总太太对上了目光,彼此视线一交汇,都敏锐捕捉到里面太相似的东西。
沈延非端了下杯子,跟顾雪沉隔空相碰,唇边弧度渐深,想起从前在国内医院巧合初见的时候,他右耳情况反覆,折磨得生不如死,而顾雪沉身患绝症看不到希望,在电梯里没站稳,被他握住手臂。”
姜时念以为只是一句玩笑,然而等站在新手区雪道的上峰才意识到他认真。”
目前所在的滑雪场区域,适合她这样的新手,坡度平缓,滑法也简单,只用雪板就可以,但远处还有各种高山滑雪的场地,高耸陡峭,从进来开始,沈延非几次眼神落下,都是那边,或者更远更深。
沈延非头上没有戴护具,黑发很快浅白一层,他摘掉姜时念的帽子,手指梳开她微乱的长发,看那些乌黑在漫天飘摇的雪里慢慢染白。”
第79章 穗穗要我
滑雪场配备的酒店特立独行,多次上过全球酒店类目小众绝品的评选头名,除了纸醉金迷的建筑风格和内部设施外,也依靠于绝无仅有的地理位置。”
沈延非慢条斯理点头:“穗穗本来也不需要会,就算不学,我也让你过瘾。
她放不下,问他具体的原因,他只是含笑带过,不肯深说,她无法释怀,就暗地里给许肆月发微信,请她有机会问顾总,雪山对沈延非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毕竟是今天两家偶遇之后,沈延非才露出了跟过往有关的神色,顾总应该知情。
但似乎就是没有奢望过,她会爱他的可能。
那时行程赶,除了采访没有多谈,虽然距离远,平常两家没有什么见面机会,但姜时念知道,他和沈延非交情笃定,根本不受什么时间空间的约束。
她闭上眼,埋在沈延非颈窝里,问他:“你总在看很远的那座雪山,喜欢吗。
那时也是冬天,外面大雪飘零,沈延非望着苍茫白雾,就如同此时此刻落地窗外滑雪场上的白雪皑皑,笑着说:“我不一样,我适合死在她永远不会涉足的地方,她一辈子也不需要知道我为她存在过。”
姜时念和许肆月的婚戒在桌上偶然轻碰,目光闪动。”
于是格局就变成了沈延非和顾雪沉隔桌对坐,姜时念跟许肆月亲密靠着,她们不需要多说什么,互相一望,就能看透心底同样的波澜,惺惺相惜,也为彼此庆幸和后怕。
姜时念被他心跳声震得酸麻,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她偏偏懂得,她在他唇上咬下去,把他拽回长相厮守的真实:“沈延非,你有我,就去不了那么高的雪山了,只能跟我在最平缓的新手区,如果教不会,就做好一辈子陪我幼稚踩雪堆雪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