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传染了……
汤幼宁想了想,过去帮他磨墨盖章打下手,能帮一点是一点,看上去无比乖巧。
要不是十年前眼瘸选了虞家,这么一波三折,孩子都多大了!
确实从一开始,就对汤幼宁存有一些偏见。
而那些烧大香的,要么家中有读书人,或是商人求财,立起来的大香与柱子无异,高达屋檐,同样要几天才能烧完。
他道:“夫人想点一对龙凤呈祥大蜡烛,替王爷祈求来年亲事顺遂。”
陈管家笑着问道:“汤姨娘可要烧上一对?
薄时衍低头说:“我不想听。过来关心一句都不成了?
他这样笃定,汤幼宁也不好继续劝说,转而问起十澜。
果然,付氏是来询问汤幼宁的。
薄时衍一抬眼就能看见汤幼宁, 随时随地, 不由抿唇轻笑。
“他最终食言了。
只是:“我如果嫁人,要从汤家出嫁,是爹爹答应我,要风风光光送我出门……”
这话是在她十五岁生辰的时候说的,那时的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去汤家。”
他低沉的音色,不疾不徐,说着她不曾见过的风景。
薄时衍的吻,沿着她的眼睑下方,一路轻啄,最终停在那唇瓣上。
“不可以的,”她抬手挡住:“会过病气给你。
书房里多出一道身影,不需要她特意去彰显存在感, 已然感觉不同了。
第56章 有情人与野兽
经过陆神医确诊, 汤幼宁不需要继续喝那苦死人的药汁,她痊愈了。
恐怕翻不出几个来!”
“什么?”
“嗯,沿河两岸很热闹。”
“她失职了。
才到外侧间,湘宜快步入内来通禀:“德容夫人来了。
往常,摄政王府不曾在这方面产生花销,不过随大流收下福帖。
薄时衍听闻母亲过来,已经猜到了什么。
薄时衍决定加快步骤收网,卓家人一个也别想逃脱。
一直以来身子骨不错,恢复快, 这两天稍微清淡些养着就成。”薄时衍的嗓音微冷。
今年陈管家却不自己做决定,事先询问过付氏。”汤幼宁摇头拒绝。
这样的一根根大家伙林立成群,成为新春时的河边一景,老老小小都会去看。
她就很怕,因为喝药真的特别痛苦呜呜……
“我不会生病。”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父母长辈再怎么插手,也不能替他去过完一生。
今年德容夫人来了,还有小小姐无双,一老一小安排听戏正合适。
摄政王哪有停下来歇息的, 年底事忙,他每天都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再说,薄时衍如今的婚姻状态,跟他们当年的决定也脱不开干系。
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看着顶上的床幔发呆。
薄时衍不答,抬手轻按眉心。
汤幼宁思及卓尤深的癫狂眼神,两手搂紧了薄时衍劲瘦的腰身:“他好像疯了……”
“别怕,狗急跳墙罢了。”秦婆子让她去,自己则迎上前,把付氏给请入堂屋上座。
反而是薄时衍,陆谦颜说要想好得快一些,就吃一副药,或者多注意休息, 靠自己捱过去。
爹爹刚去世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哪至于现在还没成亲?
秦婆子摸不准薄时衍信了没有,他不想听,她也不好追着唠叨,索性退了出去。”
汤幼宁小嘴微噘,在薄时衍的衣襟上蹭了蹭。
薄时衍的手臂逐渐收紧,让她紧紧贴着自己,不留缝隙。
沿着护城河,有一些人家会搭灯楼,白日里舞龙舞狮,夜间灯火万盏,烧大香的、点大蜡烛的,引得许多百姓争相观看。
然后第二天,她所有不舒服的症状都消退了,生龙活虎。”
薄时衍安抚的轻拍她背部,“我会多派些人手跟着你,新年带你去船上看灯,好不好?”
清白与否?
薄时衍低头,轻吻她的眼皮,“他不是故意食言的。
但凡他想说一句重话,绝对能叫人心凉半截。
今晚甜甜的小汤圆变味了。
今年府中热闹许多, 他寻思小娘子们或许喜欢剪窗花,买了好些红纸, 还请来一个教学师傅。”
“嗯。
还有的无辜路人差点被疯马活活踩死。
陈管家打理着整个摄政王府,如何过年, 心里当然早有筹划。”薄时衍的体质一直很好,风寒次数寥寥无几。
付氏也不留下招人嫌,略坐一坐就回去了,还打发了嬷嬷过来送补品。
汤幼宁侧趴着,问道:“王爷,你要在这里睡么?
他喊了陈管家过来,把春节期间的安排与她说说。
谁知,汤幼宁听了摇头反对。
卓尤深被废了,不能人道,他也没有时间去做多余之事,现在还窝在府里呢。
若是想参与庙里的其它法事,须得派人过去,另行花一笔银子。
新春佳节不宵禁,京城里彻夜欢腾,彩灯高悬。
反观薄时衍,捂着脑门爬起来上朝,一开口,喉咙沙哑。
并且,想把手头的事情弄完,开始接受针灸……
但是他以温婉著称的母亲,却总是跑来问他那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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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在里间一无所知,她吃了饭,又喝了药,一时半会儿的却是睡不着。
薄时衍不想听她说任何贬低的话语,站起身道:“母亲要是不喜欢这个儿媳,我也不勉强,人生在世也不是非要娶妻不可。”
足够时间让父亲他们年后从南尧赶过来。”
“……无妨。
那是剪纸高手, 层层叠叠的立体吉祥图样, 种类繁多,成品散开后直叫人惊叹,一把剪刀也能创出奇迹。
明明在南尧那时,她是喜悦更多,因为儿子总算知道接触姑娘家了。”
他喊了苒松,把人送回去好生歇着。”
这种大蜡烛能有人大腿粗,雕龙饰凤,可以燃烧几天几夜。”秦婆子不解,低声问道:“可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付氏从没来过雪鸬园,还是这样入夜过来。
汤幼宁稍稍放松了些,薄时衍又道:“我们的婚期也不会拖太远,二月份有良辰吉日,刚刚好。
许多人以此图个吉利,希望开年好兆头,顺顺利利。
再加上抓到一个对王府的马匹扎针之人,十澜无法坐视不理。
她不过是在这个位置缺席了一晚上,他却已经不太习惯,如今重新归位,才感觉到舒适妥帖。
再就是准备搭个戏台子,其他人府上都有,他们这边对比起来冷清了些。”
薄时衍在她身侧躺下,一伸手,把人揽了过来。
“我回来后还没看见她,你没有罚她吧?”
“好多了,”汤幼宁的语气带着点小鼻音,“不过还是要继续喝药……”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至少四顿汤药,好苦……
“乖乖喝药,很快就好了。”薄时衍哑着嗓音回了她一声。
“应煊,我怎么听说,她被人给掳走了?”汤幼宁一脸惊讶。”汤文樊没做到的,他都可以帮忙做到。”
试问世间哪个男子能不介怀此事?”
“我早就原谅他了。”
“夫人怎么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汤幼宁回想起来:“因为惊马,人太多了,堵得水泄不通,还有人跌倒被踩伤了……”
现场鬼哭狼嚎,惨叫声一片,而且太多人挤着,找不到退路。
秦婆子几人接了,再三道谢。”
“你……”付氏还算了解自己的儿子,望着他的俊容,泄出一口气:“你当真这样非她不可了?”
薄时衍听了没什么反应,“随她去。
出来后径自步入内间,要与她一道歇息的架势。
“你不害怕生病么?
这个做法,叫付氏伤心不已,“难不成我是那样刻薄之人?
付氏被这么一怼,后知后觉也认为自己太过了些。”汤幼宁再次提醒。
看来是虚惊一场,还以为夫人要揪住小娘子的话柄发难呢,终究她顾及王爷的心情,作罢此事。”
“母亲想说什么?
何况,大概率是没有遭遇什么,他早就想通了,否则小姑娘不拉着他哭鼻子?”汤幼宁抬起眼眸,清凌凌的眸底,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怼。
陈管家还安排多采买些烟花炮竹,到时听个声响,图个喜庆,除夕夜的游船更是早早预订了。
温香软玉入怀,带着一股子微苦的药味,他的胸膛却似乎叹慰了一声。
“那就从汤家出嫁,让你爹看着你风光出门。”
薄时衍不做理会,褪去外袍,于床沿处落坐,“现在感觉还难受么?
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是个坚强的小娘子,不能总是赖着父亲。
他很忙,这两天,不仅仅是朝堂上,为了寻人,夜里也睡不好。
这等大庙,每年都会给京城里的王侯各家送福帖,大家看着捐些香油钱,福帖可以张贴起来。”薄时衍面无表情,“我不喜欢那个词。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
他的圆圆,理应被捧在手心里疼宠着……
怎么又亲亲了呢,希望他别被过了病气才好……汤幼宁迷迷糊糊想着。
“我不用了。
“你会被传染的,生病了不能抱抱。”他眉梢微扬,还以为她没有把汤家当做娘家。”
汤幼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仰起小脸蛋瞅着他:“船上?
庙里收了银钱做好登记,除夕那天就会在河边升起幡子,点燃香烛。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说亲,爹爹就出事了,她被塞进小轿子里抬到摄政王府,再也没能回去过。
女孩儿长大了,要去哪里呢?
汤幼宁确实没有,她与彭氏汤奕宗压根不算家人。
以前在汤家,彭氏没少参与这些道场法事祈福,逢年过节,很是忙碌。
这期间,要把乐安坊的那处宅子装点起来,薄时衍准备让她在那里出嫁。
陈管家手里就收到了几个寺庙的福帖。”
薄时衍两手拢着袍袖,道:“人在里头,卧病在床,母亲来关心她是否被人掳走了。
没多久,薄时衍从外头进来了,他先去了一趟净室里。
怪来怪去,都是卓尤深不好,他害得那么多人受伤。”他随口应了一声。”
他忍不住,去亲亲她的嘴角,隐隐嗅到了蜜渍梅的味道。
汤幼宁见着,一脸抱歉, “对不起,你被我过了病气。
湘宜一摇头:“也不清楚,我且先把茶水煮上……”
“去吧。
把他们都处理了,让明裕郡王府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