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别院这边一片和谐。
纵然留下也不会有好下场。
不远处的伯爵府却寂静无声。
林家赶在休沐的两天,还错开中秋节办宴会,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更有韩家。等十六日上朝,让他知道,什么时候官场,什么是朝堂。
但仔细想想。
纪炀一回汴京,他不算张扬,可名字亮出来,自然变得引人注目。
等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纪炀才看看关闭的东安门,笑道:“这内侍说得过于熟练了。”
素有清誉林家都相邀,再提起有功的祖上。
那都是做梦。
他还以为离上朝三天时间里,能悟出个大概算不错得了。
那便是皇上问纪炀想不想留在汴京,还有要给纪炀赐婚。
他虽只见过陛下一面,但以他的严谨,每一句话说一半藏一半,似乎都有深意。”
陛下帮忙遮掩?
如果一定要排个序的话,嫡长子,嫡长女,这种身份是不可逾越的。
纪炀好笑,见平安他们都有新衣,便知道王伯还在兴奋。
这事拿回家说,也就玉敬泉想出几分,分析道:“那传言沸沸扬扬,陛下一早知道,所以大人您去面见陛下的时候,才会恰好碰到林大学士,林大学士还恰好停下说话,邀您去他家赴宴。
让他看灌江府周边舆图,肯定有原因。
这会二公子压低嗓子:“是你们要把他送到扶江县,还说那地方穷山恶水,结果呢?
八月十四,上午。
绝对不是巧合。”梅夫人捏紧手帕,不过还是看向纪驰,开口道,“明日林家菊雅宴会,娘不能去,但你被邀请了。
纪炀看着大家高兴,自然没把实情说出来。
有时候看着比上司蠢,其实倒很聪明。他是伯爵府嫡长子,伯爵府的人脉,便是他的人脉!
确实,去那种地方,如果生硬安排人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纪炀一回来就要避。
若不是有个纪炀在,这些事情早就能实现。
什么留在汴京,分明要把他扔到更远的地方。
但嫡长这二字,却跟后面拉出差距。
纪炀看看平安。
无非看亲娘亲爹的本事过活。
婚配的时候会给赐婚。
卫蓝跟凌俊鹏已经听了。
韩家都从那边跑出来了,他反而要过去?
肯定还是交界之处!
而皇宫那边也传出一些消息。
这两个消息一出,不少人都觉得,纪炀真是走了大运,在外面任期不过三年,这就被调回来。
纪炀为天下做出化肥这种东西,他心里一直记挂。
毕竟好好的官员要送到灌江府那种地方,肯定要给点好处的。
那谁忠谁孝?
从皇宫传出来的消息,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挑出的。
殊不知一切都是拉拢罢了。
可结果呢?
不过给他穿这个样子,无非是菊花雅宴既然是赏菊,也是看人。
如果他是皇帝,他也会选自己。
他们承平国的边境线也太长了吧!”
“汴京是那么好留的吗,你舅舅在户部的,在汴京的人脉,岂是一个刚做官三年的小子比得了。
想他在潞州城的时候,仓司黄大人怎么说的。
至于灌江府具体情况,纪炀并不着急,皇帝既然有意让他去,还让他三日后上早朝,必然有其原因。
怎么来了汴京,感觉脑子都不好使了?
虽说真正富贵人家,嫡庶之间并未有太大差距。
这是随手拿出来的,还是认真挑选?
但陛下喊大人过去,总不能就干这事吧?
但没关系,很快,很快便让纪炀吃吃苦头。
而且给的舆图是边域之地,官职大小不说,那地方肯定极乱。
更不用说伯爵府的二公子跟他生母。
有这样的陛下,臣子们肯定会尽心竭力。
而唯一的答案便是。
风风光光回汴京,再灰溜溜滚出去,岂不是很有意思。
进宫一趟,没想到解决两个麻烦,既洗刷了些名声,还知道来汴京的原因。
可大多官员一眼就能瞧出,他为什么要做无用功?
他祖父征战多年,手下测绘过的地图不止一幅。
但去的人再多,也跟关系不大。
不管别人怎么想,纪炀身边的人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说罢之后,添了句:“这事不急。
思来想去。
纪炀看完舆图,简直两眼一黑。
有扶江县的前例,还有他惩治流窜豪强的手腕,再有安置流民的事情。”
“跟之前的宴会一样,还是有你舅妈带着。
至于赐婚更好说,肯定是陛下看好纪炀,想要培养他啊。
“最要紧的,还是科举,明年四月的科考,千万不能再失误。
总比心里不上不下悬着要好。!
林家如此做,更让外面风言风语传播更快。
不过还是顺着陛下的想法,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等那边挑明了再讲。”
平安听此立刻称谢,塞了不少银两给这会说话的内侍。
不过纪炀并不反感,依照帝王手段,能软意拉拢,总比强硬指派要好。”
再多的梅夫人并不多说,她儿子几斤几两她清楚,能靠着舅舅挣得爵位便行,再当个一官半职,自己还能被扶正。
灌江府。
旁的不说,走在路上喝喝香茗,听听说书,只瞧着这里的风土地貌,都足以让所有承平国百姓心驰神往。我要主动避让?
平安等人也在高兴,虽然凌俊鹏,卫蓝他们,感觉在汴京确实费脑子,可来这一天,玩了一天,立刻爱上汴京!
最近京都有很多关于伯爵府的传言,但热闹的并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伯爵府的嫡长子纪炀。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考。纪炀心里似乎有数。
还让他弄出政绩。
等会,这么算的话,皇帝故意示好,主动帮他除恶名,其实也是拉拢的一个方式。
纪炀已经看起舆图。”
想到科考,这母子两个全都狠得厉害。
他人生的本就俊朗,这样的衣服穿上去,自有一股贵气骄矜。
二公子生母虽是妾室,但娘家得力,自己出身也清白,儿子在没科考之前看着也中用,府里都喊一句如夫人,或者梅夫人。”
皇上心里念头还没起,已经被扑灭,随口道:“行吧,什么时候想娶亲了,朕给你赐婚。”
说到这,梅夫人又道:“尽量避开纪炀。
想让他去灌江府任职。
梅夫人想到哥哥说的话,笑道:“放心,他才入官场几年,让他风光几日。
他又是武侯后人,武侯在那边也有威望。
纪炀倒觉得这事还远,怎么陛下还许空头支票呢,但还是老老实实谢恩离开。
自己还跟灌江府韩家交好,有韩家支持,便代表能获得一部分百姓支持。”
“避开他?”
梅夫人见此,眼神也有些不定,拉着儿子坐下:“现在慌有用吗?
还想留在汴京?
纪炀仔细收好舆图,并吩咐王伯,不要让人随意靠近书房。
喜欢他的,厌恶他的,都会多听几耳朵。
只要装作不明白,等三日后再说。
自从来到汴京,这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个。
不避开又怎么样,那位才是伯爵府嫡长子,这三年里他不在,自己已经习惯当家中唯一儿子。
不过看皇上的意思,应该没有独断专行之感,有种让他拿了舆图自己悟。
甚至还是有选择权的。
灌江府内竟然有五个县都跟外面接壤。
纪炀忽然被问一句,只好道:“回陛下,微臣已过十八,尚未婚配。
除非,这个内侍对许多年轻不经事的官员都说过?
也算不亏。
不对,还让大人三日后上早朝。
就在纪炀面见皇上当天下午,林家又发来邀帖,说明日他家菊花雅宴,还请他过府做客。”
只怕对不少官员都说过。
王伯更是吩咐厨房做些好菜表示庆贺。那能提多远?
以后无论纪炀娶哪家姑娘,都会给一份荣誉。”
纪炀放下车帘:“不用,咱们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跟好友吃酒都能说成不忠不孝,再打听皇宫的事,陛下都不能帮忙遮掩。
既然知道陛下召他来的目的,其实纪炀心里放下一半。
纪炀去赴宴,纯粹因为是林大学士相邀,还要做给汴京许多人看。
纪炀笑笑,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还有空带着手下们去各处吃吃喝喝。”
皇帝好笑:“又不是给你指婚,只觉得以你这幅相貌,怕是很得京中闺秀喜欢。
弄走了。
所以她跟她哥户部左侍郎,才想办法把纪炀弄走,伯爵府假以时日,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陛下又提起武侯,还把武侯留下的有功舆图给您看,这就是抬举的意思了。
问了传言,问了想不想留汴京,给了舆图,然后就让回家?
平安又听不懂了。”纪家二公子纪驰倒说对一句话。
走的时候,带他来的内侍还笑:“陛下很是喜欢您呢,以后可要尽心办差才行。
皇帝没想到,纪炀出皇宫到家这段时间,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
那灌江府山头林立,吃饭都靠耍无赖问周边要,当地的势力,朝廷的势力,去年还有军队意图造反,不用说还有流寇作乱。
她这辈子也算圆满。
“是啊,嫡长。
这叫不忠不孝?
他这次被召到汴京的目的已经明朗了。
虽然去那边对他来说,并非坏事。结果呢!
肯定让他去比扶江县复杂一百倍的灌江府某个县城!
纪炀换上王伯找人给他裁的新衣,好久都没穿这么繁杂的衣裳,面料做工都是汴京少有。”纪驰话刚说,便知道他娘说的没错。
谁见了都会夸一句,不愧是伯爵府嫡子。他来汴京又如何,不过是个七品官,皇上还能越级提携?
听说去的人户不少,连郡主都邀请了。”
“那伯爵府呢?
怪不得林大学士能那样忠心耿耿,他祖父也如此。
平安这才一惊,低声道:“那小的去打听打听?”
有功必赏。
等众人离开,纪炀才深吸口气。
纪炀这口气差点没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