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陈洛白有些头大。
陈洛白松了口气。
真要是这样,那他也不好多管多问。
她这辈子可能再也碰不到比他更好的男生了。
“是你啊”三个字明显带着几分熟稔,是你作为他同班同学才有的一点特殊待遇。
周安然知道他问的不是她家里有没有什么事,而是在问她为什么什么哭,可这个问题,却偏偏是她完全不能回答的。
可能是太乖了,被他提的翘课建议吓到了?”
不再是客套生疏的“同学你怎么了”。
陈洛白又仔细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再继续哭,于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那我先下去了。”
娄亦琪声音听着像是极其震惊,声音都比刚才大了好几倍:“他答应你了?
不知道是老天爱捉弄人,还是在惩罚她不够勇敢。
他从来都是很有教养的人,会礼貌地跟所有女生保持着距离,却也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总不至于是失恋了吧?
“那——”陈洛白顿了顿,“因为期末考压力大?
“同学,你怎么了?
“陈洛白。
前两次都错过了,但她总归还欠他一声谢谢。
他下去之后,他们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
周安然咬着唇,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男生声音难得有些无措,他说着朝她抬起手。
等到了空无一人的天台,周安然不知是太累还是太疼,几乎站不住似的,她半蹲在了门口附近。
明明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此刻糟糕的模样,但确定他离开,周安然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清她的脸。
女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个子不算太高,身形被宽松的校服衬得尤为纤细,眼睛还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又能随时哭出来。
她不能在明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在他对她的心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卑劣地利用他的好心。
可是怕再有其他人上来,她也不敢再继续放任自己,她花了小片刻功夫,强迫自己收拾了下情绪,起身的时候,腹部忽地又是一疼,脚也麻了下。
他试图回想了下。
可能是肚子真的太疼太疼了,刚一出了洗手间的门,她鼻子就倏然酸涩起来。
周安然哭声一停,连肩膀都僵硬了起来。
兴许他们很快就会在一起。
偏偏在考试前一天来了例假。
是不用她抬头都能确定主人的一道声音。”
是再熟悉不过的一道声音。
被这股情绪和腹中疼意所左右,周安然完全没注意到有脚步声接近,直到听见有声音在头顶响起。
因为现在出现了让他不想再保持距离的女生。
有了喜欢的人,他只怕以后会更加注意跟其他的女生保持距离。
“不用。
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受过他的帮助。”周安然又点点头,指尖又掐紧点,才说出后一句话,“你有事就先下去吧。
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该猜到的。”
周安然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摇摇头,哽咽着说,“我哭完发泄一下就好了。
“咱们都还没进高二,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实在压力大,你要不翘掉晚上的自习——”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洛白感觉他每多说一句话,面前的女生眼泪就掉得越厉害。
眼睛眨了眨,就有眼泪掉到地上。
许是怕刺激到她的情绪,男生声音压得有些低,听着几乎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她转身踏上了教室旁边往上的楼梯,但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腹部,疼意于是更加明显。”
“我也觉得是。
其实挺漂亮的。
离教室越近,这股酸涩就越发明显,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也只能勉强想起她在班上好像一直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存在感也极低。
一个从来都会跟女生保持距离的人,忽然不再跟谁保持距离,除了喜欢她,她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陈洛白对面前的女生其实没什么印象。
她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哭,但完全忍不住。”
“对啊,他答应我了。”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娄亦琪的声音才响起:“是吧。
周安然看着他,像是想将男生的身影长长久久印在心底。
是因为学习,那就稍微好办了。
一方面,他受方瑾影响,自小就目标明确,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高中时期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另一方面,这样想可能是有些自恋,但事实是他要真在学校对哪个女生多关注一些,大约当场就会被人起哄,没两天就能有乱七八糟的绯闻传出来。
陈洛白看见她朝他挤出了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周安然垂在一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刺着掌心,尖锐的一点疼意让她勉强又找回了对情绪的控制权。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答复,她还听见了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先是轻的,后面可能是因为快步下楼梯,又变得重了些,随后又缓缓消失。
她从教室出来时,并未预料到在洗手间会意外听到那一番话,并没有带多余的纸巾出来。
可毕竟是同班同学,她哭得这样伤心,也不好放着不管转身就走。
即便视线模糊,周安然也依稀看清了他手上拿的是一包纸巾。
肤白脸小,眼睛尤其漂亮,哭得泛红都不显狼狈,反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教学楼的天台比刚才的洗手间还要安静,这股安静给了周安然暂时放纵自己的勇气。
大概这就是他去而复返的原因。
周安然努力压住声音里的哭腔:“谢谢你啊。
男生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隐约感觉是挺乖的一个女生。
是明明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但已经在脑中心中回响过无数遍的那道声音。
她趴在膝盖上,先是无声无息地哭了一会儿,后来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周安然捏着手里的纸巾。
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陈洛白从没碰上过这种情况。
偏偏在最狼狈、最不想遇见他的时候,刚巧单独遇见了他。
可她不能这么做。
只是接纸巾的时候,她小心着避开,没有碰到他的手。
那个女生也喜欢他。
可她心里一团乱,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原因,只胡乱摇了摇头。
她心里重重一跳,下意识抬头朝门口望去——
身形颀长的少年从天台门口跑进来,校服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就像第一次见他那天一样。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
可她刚才从教室出来时,贺明宇还在教室没走,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也留在教室安静复习。
静得像是空气都停滞了一般。
她以前总盼着能天降个什么契机,比如她捡到到他的学生卡或是调座后变成他的前排或同桌,这样就能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说话。
周安然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周遭的动静忽然又变得明显起来,她听见了天台的风声,夹杂着夏天燥热的气息。
天台又再次安静下来。”殷宜真声音里满是笑意,“你说过他甚至都没单独和哪个女生在学校一起走过路,那他答应跟我单独出去,应该是也喜欢我吧。
哪怕是看在他帮了她这么多次的份上,她也不能再给他造成任何一点困扰。
“是你啊。
又过了片刻,周安然才缓缓打开门。
周安然觉得自己运气可能真的不太好。
但她没想到最后等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契机。
看见他抬脚踏入门口的那一瞬,周安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叫了他一声。”殷宜真笑嘻嘻说,“那你说那天我是主动跟他告白好,还是等着他跟我告白啊,我……”
后面的话,随着脚步声的远去,也消失在距离中。
陈洛白轻咳了声:“我是说晚自习可以请个假,要是老高占了今天的晚自习讲题目,我回头借你笔记?”
“真的。”
陈洛白转过身。
“怎么又哭了啊。
周安然勉强站起身,却在这时又听见急快的脚步声响起。
就让周安然喜欢陈洛白这件事和那两颗柠檬汽水糖一样,永永远远地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跟面前这姑娘完全不熟,根本没办法猜原因。”陈洛白也挺尴尬,他把手上的纸巾又往前递了递,“那纸巾你拿着。
——是陈洛白的声音。
洗手间重新归于安静。
周安然视线又重新模糊起来。
他停在她面前,许是因为这次看到了她的脸,语气明显和刚才不同。
可她没哭。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鼻间的酸涩感又再涌上来,周安然怕声音满是哭腔,没再开口,只勉强又点了下头。”
有那么一个瞬间,周安然几乎都要点头了。”
周安然这次没再拒绝。”
“行。”
陈洛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