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么声的，别给外人知道了。”

　　他早年就跟着董康，亲手做过不少秘事，情分地位非比寻常，所以才敢主动问这话。

　　女方家是师雁行做主， 对婚事这块儿，江茴更是全由着她的性子来， 故而便将纳采和问名合起来办。

　　小柴大人自然是极出色的，又对掌柜的死心塌地，可万一他来日变心呢？不也在使劲浑身解数努力争取吗？”

　　胡三娘子挠挠头，也跟着笑了，“行！

　　唉，真瘦！”

　　董康也不知在想什么，只又多瞧了几眼月色，然后便收回视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幽幽叹道：“好年轻的人，好狠的心呀！

　　这样的话，胡三娘子没敢出口，忒不吉利！”

　　裴门固然要交好，但此事毕竟是从柴擒虎着手，他不过是个年轻的低品级官员，娶的又是个商女，若送礼太过厚重，来日城中其他达官显贵，乃至皇亲国戚家中办喜事，他又要拿什么送呢？

　　况且柴有度这法儿，一般人还真做不来。”

　　反正除非掌柜的撵自己走，这辈子她就在这儿了，掌柜的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或许是吧！

　　“佞臣！

　　董康略一沉吟，“从中等中挑个上封吧。

第161章 微澜

　　成亲是极麻烦的事， 且不说旁的，光明面上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就够折腾的。

　　一时船舱内重归安静，只闻得两侧船桨拨动水面的哗哗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飘渺丝竹声，细若游丝。

　　关键是他还那样年轻。

　　过了会儿，出声道：“回去托人多留意裴门的动静，若果然要办喜事，以我之名好生送一份贺礼过去。

　　至少在场众人都未能在柴有度这般年轻的时候，获得陛下如此青睐。

　　见胡三娘子满脸不自在，她噗嗤笑了。

　　倒不如说，这一切根本就是做给皇帝看的！”

　　心腹应了。

　　师雁行微怔，然后走过去，抱了抱她，“谢谢。

　　“送哪一等呢？

　　这么两个野心勃勃的小东西凑在一处，来日保不齐要搅出何等风浪。”

　　府上每日人情往来不断，要根据对象身份分出三六九等来，若送错了，那可就是结缘不成反结仇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等六道程序走完， 两年都不算慢的。

　　头一个，要让想法子脱颖而出，让皇帝记住，并且觉得你还不错。

　　可时间久了，又觉得这样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用伺候公婆，不必相夫教子，挺好。

　　想清楚弄明白之后，画舫内一时寂静无声。”

　　被抱住的瞬间，胡三娘子整个人都僵硬了，过了会儿才试探着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师雁行的脊背。”董康淡淡道，“亲兄弟尚会手足相残，更何况这些人与我非亲非故，不过一时利害相投，这才临时结盟，岂肯轻易推心置腹……”

　　柴擒虎那小子外粗内细，大智若愚，看上的小姑娘也不一般，若非有几手绝活，哪怕裴远山性情古怪，落魄了，也断不会轻易收一个商女为弟子。”

　　微风拂起车帘，但见满目皎洁生辉，董康顺势往外瞧了眼，轻声感慨道。

　　“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的。

　　但在座诸位，谁不想获得圣心呢？

　　胡三娘子说得颠三倒四，好几句没头没脑的，但师雁行听懂了。

　　师雁行问时，胡三娘子犹豫再三，还是搓着粗厚的手掌道：“嗨，论理儿，这本不该是我操心的事，可到底跟着掌柜的四五年……”

　　之前她总觉得掌柜的一个小姑娘风里雨里不容易，想着若是能有个人从旁帮衬一二就好了。

　　来之前，胡三娘子还整天带头起哄，喊什么姑爷的， 可如今真到了这一步， 她反倒沉默下来， 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多好的月色啊！

　　他这会儿漏了口风，平添麻烦罢了。

　　柴擒虎不记得自己出生的具体时辰，庚帖便不完整， 只好待来日柴父柴母回信， 再行纳吉。

　　天已有些晚了，远处街市内陆陆续续亮了灯，只是这里远离人烟，灯火并不大能照亮。

　　“大人今日怎的不说见过那女子？

　　董康没有主动开口，中间偶尔有谁问起意见，一律含糊过去，最后借口夫人身体不佳，更提前离席。

　　这夫妻二人身份贵重， 远比寻常官媒来得更体面。

　　虽说低调办事，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要露出去，总要忌讳着些。

　　听了这话，那心腹就有底了。

　　佞臣吗？

　　明月高悬，将四周星子压得暗淡无光，只差一点便圆满了。

　　与口中唾骂的柴有度不过殊途同归罢了。

　　随行心腹笑道：“今儿十三了，再过几日就是十五，可不就圆吗？

　　胡三娘子体格高大健美，抱起来极富安全感，胸大肌也发达，师雁行忍不住又蹭了两下才松开。

　　后面的问名才是互换庚帖。”

　　“白读了圣贤书，竟使得这样刁钻的心思……”

　　有几人忍不住骂起来。

　　都是累的！

　　什么君父的话，他们也知道，他们也敢说。

　　哪怕就是蹬着腿儿熬，也能把在座众人熬死。

　　车轮碾压在夯实得坚硬如石板，光滑如磨镜的路面上，只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又是个官儿，自古民不与官斗……

　　都说男人得势就变坏，她怕来日小柴大人辜负了自家掌柜的。

　　胡三娘子欣赏柴擒虎，但若跟掌柜的比起来，他就是个外人！

　　可不说不代表不想。

　　但师雁行和柴擒虎并非盲婚哑嫁， 又是师兄妹，彼此熟悉， 如今又在一处， 好些地方就都可以变一变。

　　因着师门的关系，这两人才有相识相知的机会， 也算姻缘天定，所以裴远山和宫夫人就做了媒人。

　　你固然可以自我牺牲，自我感动，但皇帝未必领情。”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而这六道程序每次都要占卜吉日，再合上男女双方的八字和属相，若要尽善尽美， 有时一年之内都没几个能用的日子。

　　好些人的孙子都比他大了！

　　他们这些做大臣的能看出来，皇帝看不出来吗？

　　可惜无人响应，多少有些尴尬，渐渐地也就收了声。

　　纳采本是男方若有意中人， 家里先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答应议婚后， 男方家再备礼前去求婚。

　　光这一步就足以刷掉九成九的人了。

　　就在做一个个一把年纪，满脸褶子，你倒是想认爹，可皇帝想认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