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守在长秋殿的第一晚,她空手而归。”谢兰胥说。”谢兰胥冷声控诉。
谢兰胥打开车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有线索吗?
她随便吃了点带在身上的干粮填饱肚子,从蹲守之处的房间窗户里,看到春梅关上了主殿的窗户。
琅琊郡王府的马车上,就是比普通人家的马车要阔上几分。
春梅面上也有一丝疑惑:“也不算是病了,只是这几日没睡好,所以想闭门谢客好生休息……宫正也知道,昭仪夜里总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
荔知交代完宫正司的事情,又写了一封信让带给谢兰胥。
但凡是见过或者阻挠过鬼怪的宫人,隔一段时间,都会不明不白地死了。
“啊?”
在葫芦胡同下车之后,荔知挥着手告别了谢兰胥。”
荔知给自己扒了一条烧鹅的大腿。
谢兰胥声音更冷:“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想到。
“听说今早你在金銮殿出了一场风头?淑妃自己,也于一年后生产时血崩,在长秋殿一尸两命。
后宫之中, 没有比宫正司消息更灵通的地方。
退一万步……她会做荷包吗?”
谢兰胥夹起一筷荔枝虾仁递给荔知。
长秋殿虽然人手不多,但不至于匮乏。
荔知能感受到他高挺纤细的鼻梁像小狗鼻子一样,反复划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的悸动。荷包?”
“不够……”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荔知,冷冷道,“你还不够心仪我。我没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的,不过,单论你先前所说的线索……”谢兰胥露出思索的表情,“或许要从一切的源头查起。”荔知说。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鹿窈窗下。”荔知连忙说。”
鬼影一惊,几乎跌倒在地上。
鬼影蹑手蹑脚走到鹿窈窗下,先是贴着窗户竖耳倾听,再是试图从窗户缝隙里往里窥探。
“……那你想怎么样呢?虽然外观看上去不甚华丽,但车里却是什么都有。
“就在她死前一个月,她曾偷偷告诉奴婢,在长秋殿外的宫道上见到了六皇子的冤魂……”
荔知沉吟片刻,说:“既然你们竭力劝阻,此事就暂且搁置。荔知特意提醒她,消息不要走漏,以免打草惊蛇。
“长秋殿闹鬼,鹿窈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谢兰胥用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光。”
谢兰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口吻却带着关心,荔知知晓他的好意,笑着答应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在荔知捉住他之前爬了起来,拔腿就跑。”谢兰胥微笑, “一个有前朝血统,父亲还有谋逆罪名的郡王, 如果再表现出几分高尚, 那就是求之不得的好棋。
87 ☪ 第 87 章 ◇
◎“你愿不愿意还我?饶了我们吧!”
一名低级女官面无人色道。
车窗一关,马车里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谢兰胥,当真给她出了一个比调查长秋殿闹鬼还要困难的难题。”
“邪祟……”谢兰胥轻轻笑了一声,唇边挂着嘲讽。”一名女官敬畏地看着她。回到长秋殿后,鹿窈似乎还在休息,没有出来见她。
“钱仪望呢?
“我没有荷包。
话虽如此……
荔知脸颊绯红,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涩,少年深深埋头在她肩窝里,像只刚回到水里的鲤鱼,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空气。档案上说她是起夜时失足坠落,但绝非如此。
现在是做荷包的时候吗?还不如她一人轻车上阵。
黑火教给她的东西,虽说不能以一敌百,但自保足够了。据说,这四名宫人是因为见到了长秋殿的鬼影,染上了邪祟所以才会死亡。
荔知细问之下才知道,宫正司不是没查过长秋殿闹鬼的事情。
夜里,她回到长秋殿守株待鬼,顺便和带来的针线活儿作斗争。”
“我没有荷包。
借着月光,荔知从虚掩的窗户里观察着主殿那方的情形。”荔知喊道。”荔知皱起眉头。
一连三日,她都没有回家。
“我饿了。
“……明白!
更有甚至,扑通一声给荔知跪了下来。
在回去长秋殿之前,荔知想起什么,从旁人那儿拿了些东西走。
“我的问题已经简单了, 现在轮到你的。
荔知一路急追。
从体型来看,对方应该是个矮小的男性, 或是成年女子。”
勉强这些内心恐惧的人和她一起,恐怕会节外生枝,另生事端。
“你怎么会这样想?
用过餐后,谢兰胥送荔知回家。
两人要了一个厢房,又根据小二的推荐, 点了几个招牌菜。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狭长古怪。
真正的夜晚来临。”他抬起头,用冷冻过的目光扫射着荔知。
荔知也不愿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来了长秋殿,捉鬼的前提是鬼要来,打草惊鬼是大忌。”
“除了六皇子和淑妃,还有四名莫名暴毙或意外死亡的宫人被传言和长秋殿有关。”
荔知正在如他所说在自己想,谢兰胥垂下头,摆弄了一下腰上的玉石挂坠。不过昭仪交代过我了,宫正来了,有什么需求都要满足。
荔知笑了。
既然是独立的小世界了,那么他们做什么都无妨。
……
第二日入宫当值,荔知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来到长秋殿求见鹿窈。”谢兰胥神色平静,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说说你那边的事吧。
为了调查闹鬼真相,她决定从源头入手——
守株待鬼。
“每次都是我主动来找你。
宫中传言,他们触怒了六皇子的怨灵。
紧闭的车窗外隐隐传来走街小贩的叫卖声,车内却静得只有心跳的声音。
“钱仪望没事, 他本来就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
真正的问题发生在荔知调动宫正司人手做帮手的时候。”
几名女官一听,如获新生,纷纷松了口气。
“小场面。
她看上去是个柔弱女人,但实际从不如此。”谢兰胥低声说,“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我不亲近你,你便不亲近我。
直到此刻,荔知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怪”能够在长秋殿如入无人之境了。”
“鹿窈不知道前尘,我怕她听了怪谈更加害怕,也没有告诉她。
“长秋殿发生闹鬼事件, 是从八年前开始的。”
“至少要像我一样……不能比我少。既然有守夜的宫人,为什么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宫正……你不怕吗?”
“……那要如何才算够?
这宫正司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朝堂上的风云也在每日变化——荷包?
终于,谢兰胥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目光幽暗地看着荔知。”荔知一口否定。”
就这样,荔知被拉到了城里的天仙楼。
转过身后,她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
“我自然也是每天都想见到阿鲤的。”
“这下, 你彻底得罪凤王了。
荔知受宠若惊地张开口, 后者收回筷子,将荔枝虾仁放进了自己嘴里。
第四天深夜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变化。”
荔知将白天长秋殿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难道我还不够心仪阿鲤么?”谢兰胥说,“长秋殿闹鬼,你觉得那是鬼么?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需一个交替守夜的帮手,但荔知本来就睡得少,一夜不睡对她来说是常态。
她把绣了一半的荷包往怀里一塞,深吸一口气, 猛地起身, 翻出虚掩的窗户, 对鹿窈窗下的鬼影大喝道:
“站住!奴婢还不想死啊!
长秋殿各处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好在此事不需要麻烦鹿窈本人,荔知将自己的需求给春梅说了。”荔知打趣道。长秋殿自此变成为一个阴风阵阵的地方。”荔知说, “八年前,过继在淑妃名下的六皇子死在御花园,自那以后,淑妃所住的长秋殿便有了闹鬼的传闻。”◎
披着斗篷的黑影像鬼魅一样, 走路毫无声息。
一听是要去长秋殿蹲守,几个平日干活还算麻利的低级女官都吓得花容失色。
荔知:“……”
他知不知道自己很无聊?
这两种人, 荔知都有一定的把握对付。
“鹿昭仪病了?
漫长的一盏茶时间,好像走了一个百年。
“宫正大人!
“敬王没有用了, 他必须再扶持一个和凤王对抗的棋子起来。
暧昧的空气充斥在独立的小世界中,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炙热。”他说。”谢兰胥装作看不到荔知无语的目光, “凤王派的攻讦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
荔知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地下意识抱住谢兰胥。”
“自然不是。
宫人为了活命,就算听见或者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也只会闭上眼睛,堵上耳朵,自欺欺人只是风吹草动。
荔知当上宫正司宫正后,翻阅了所有早年的记录, 其中不少捕风捉影的传闻, 里面就有长秋殿闹鬼一事。
两名值班的内侍闻声赶了过来, 但是在看见斗篷怪人的那一瞬间, 两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就这么一瞬间的空隙, 斗篷怪人跑进了后院的花园。
“所以我怀疑,”荔知说,“闹鬼的人甚至不是针对鹿窈,只是这件和长秋殿紧紧联系在一起,而我还并不了解的阴谋,波及到了现在住在长秋殿的鹿窈而已。
目击到“鬼怪”的人,都遭到了报复。
这事好办,长秋殿多的是空房间,春梅立即给荔知安排了一个可以从窗户里望见鹿窈居所的房间,供她使用。
荔知一时词穷。
谢慎从的反应在谢兰胥的预料之中。
“快拦住他!”她老实巴交地问道。
白天,她在宫正司办公。
“荔宫正,绝不是奴婢危言耸听……奴婢有一名交好的宫人,去年落在井里死了。”
“对后宫秘闻的了解,大理寺赶不上宫正司。”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情绪翻涌时特有的暗沉,“你是否骗了我,其实并不心仪我?”跪着的女官胆子小,眼泪流得真情实感,仿佛下一刻荔知就要让她拿刀上战场。”
“没了敬王,再和凤王绑在一起就是找死。
她轻声说:“我倒希望鬼神真的存在。
来到长秋殿,没见到鹿窈,接见她的是鹿窈的贴身宫女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