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超越

第189/192章

荔知看着剔透的茶盏在他纤长的五指中旋转。

  荔知连忙撑起伞追入雨幕。”

  “敬王慎言。

  “皇上说的是。

  他招了招手,停在对面的马车夫立即跳下马车,从车厢里搬出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吃力地搬进荔宅大门。

  谢兰胥像无事发生那样,平静地走向官署方向。”荔知说,

  “时过境迁,小太监是否还活着都不好说。

  但女人给男人打伞,男人还心安理得的——她着实孤陋寡闻,没有见过。”

  谢兰胥从怀中掏出银票、房契……几乎所有荔知能想到的纸质财产。

  “……不必了。

  上面只有八个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兰胥说,“我大约知道什么意思了。”谢兰胥说。

  如今谢兰胥已经是郡王身份,再戴镀银的发冠着实有些不合适了。”荔知呆呆道。

  那你还要什么……

  荔知吞下蛄蛹到喉咙口的反问,笑道:“从上到下都有!”

  自从敬王用此事要挟后,谢兰胥再也没有歇在荔宅。”

  “向母妃请早安,这便要出宫了。

  “朕内心其实有些庆幸……庆幸琅琊郡王没有咬住朕的鱼钩。”

  谢兰胥的目光移到荔知脸上,深邃的眼眸略有笑意。”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谢兰胥将信笺收入怀中,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雨中。”谢兰胥面露讽刺,放下了空茶盏,“敬王竟然想用这种没有价值的情报和我做交易,看来,他确实没有别的筹码了。

  嘉穗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笺。”谢兰胥在荔宅大门前停下脚步。

  荔知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装满财宝的木箱在门前堆成了小山。这下着雨,黑咕隆咚的,没一会就看不见人了。

  “正要找机会答复敬王。

  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不想查出是谁在背后诬陷太子谋逆吗?

  谢敬檀像看怪物那样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怎的不拿伞?

  荔知拿起立在门外的油纸伞,正要送他出门,嘉穗手挡在头上,慌里慌张地冒着雨小跑过庭院,来到荔知面前。”谢慎从叹息道,“他们不坐到这个位子上,是不会明白朕的苦衷的。”荔知问。”高善答话,身子弓得更低,“这冬天的鲤鱼啊,聪明得紧,轻易不上钩。

  “终于看见了?”荔知问。

  “看清那小太监的脸了吗?”

  “你说……”谢慎从望着平静无波的池面,喃喃道,“他是真的心无怨恨,还是装作释然想让朕放松警惕呢?

  谢兰胥淡淡道:“今晚,我被刑部尚书嘲笑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叠成一沓,都放进了荔知手中。

  “敬王这是?

  要命的是一开始还能平视的谢兰胥,在鸣月塔的那两年越长越高,荔知要努力抬起手臂,才能让油纸伞不打着他的发冠——

  他的发冠。”

  “……因为我查案有功?

  谢兰胥的手伸到荔知脸上,从耳下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虎毒不食子啊,朕又何尝愿意人至中年,痛失长子呢?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京都造谣生事一案解决得太过顺利,似乎背后有人相助么?”

78 ☪ 第 78 章 ◇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荔知说。”嘉穗说,“要不要让黑火把人找回来?

  宫中很难保有秘密,特别是皇帝关注的人身上的秘密。

  璀璨的金光一时蒙蔽了荔知的眼睛。”谢兰胥说。

  荔知都快怀疑是不是全京都都知道琅琊郡王常驻荔宅了。”

  “万俟传敏的私藏,还有回京后皇帝给的赏赐。”

  荔知豁然顿开:“难道这是同一个人?

  谢兰胥接过嘉穗手里的信笺,翻到正面。”

  谢敬檀冷着面孔,拂袖而去。

  一名内侍趋步上前, 躬身在皇帝身旁小声禀告了什么。”谢兰胥幽幽道。

  “下着雨,没有看清。

  “买从上到下的所有。

  “阿鲤这是在做什么?

  荔知为他倒上一盏热茶,在雨声之中,将春梅的证词缓缓道来。这对国家, 对社稷无益。

  “看见了……”她茫然回答。”谢兰胥说,“不过,不是现在。入京以后,他得的赏赐,拿的俸禄,够他换一百个玉冠金冠,他却还是戴着她送的和京都奢靡风气格格不入的银发冠。”他问。”

  “如果找不到这个小太监,阿鲤打算从何处入手,为废太子洗清冤屈?

  荔知不想去试探谢兰胥的下线,连忙拉住他撑伞的手。

  荔知看过的话本子也不少。皇帝正坐在千鲤池前垂钓, 四周放着热气腾腾的炭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正在小心按摩。”谢慎从说。

  一男一女撑着伞在雨中漫步,好像挺有话本的感觉,是无数闺阁少女做梦的绝佳题材。”谢兰胥说,“我相信皇上明察秋毫, 不会冤枉栋梁。”

  他的手指在荔知的脖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离开了。

  “之前本王提议的事, 郡王想得怎么样了?”

  “只有发冠吗?嘉穗将湿透的油纸伞收走,退出了房间。”

  “好。

  她转头看向嘉穗,问:“小乞丐人呢?

  “这些是什么?

  化身左右手拿着鱼竿的是皇帝的心腹太监高善, 他一动不动站在池塘边, 握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很符合那身石雕一般冷冰冰没有生命的气质。”

  谢兰胥顿了顿,抬眼望向一边,荔知只看得清他上扬的下巴尖。

  谢兰胥……不会是特意为了让她看这个发冠,才会故意让她撑伞的吧?

  “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去街上替阿鲤挑几个好看的发冠。”◎

  翌日下朝, 谢兰胥刚走出大殿就遇上了谢敬檀。他若有所思地把玩着一个空的琉璃茶盏。”

  荔知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兰胥,后者望着没有落款的信笺陷入沉思。

  两人互相揖了揖手,一副你不知我的打算,我也不知你知我的打算的样子, 和和气气地并肩往春雨门走去。”

  又是琅琊郡王的信发到荔宅的。

  皇帝闻言,有些惊讶地笑了,高善则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意思?”

  荔知看向谢兰胥。”

  常人干不出来这事儿,但谢兰胥不一定。

  “……你记住,”他说,“我不会负你,你也不可负我。

  即便来了,也是待一会就走。

  指骨分明的手指慢慢划过白皙的皮肤。”谢兰胥接过她手里的纸伞,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我不想再去掀起风雨。

  “解铃还须系铃人。”

  高善识趣地保持沉默。

  谢兰胥坐在床上,微醺的酒意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就不想为他洗清冤屈吗?

  谢兰胥当着她的面,接连打开了所有木箱。

  “宫中有资历的宫人数不胜数,你知道为何是你顶替了宫正司宫正的位置吗?”

  “叩开荔宅后,把信笺扔了进来就跑走了。

  谢兰胥望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

  “我不用别人喜欢。”谢敬檀笑道。”谢兰胥说, “朝秦暮楚非我风格, 敬王的好意, 我只能心领了。”

  “因为新得圣宠的鹿美人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不好说。

  荔知忽然发现,他还戴着她送的那个银杏捧珠的发冠。

  “还有这个。

  谢兰胥拿起她倒的茶,一饮而尽,起身道:

  “我该走了。

  “可是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你就留着。

  “他问我家里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发冠。

  大殿外发生的一幕很快就被宫中的耳目传到御花园中。

  “小姐,刚刚有个小乞丐扣响了宅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琅琊郡王。”

  “至高者,孤。”

  高善意味深长道:“装也装不了一辈子,是假的迟早会露馅。”

  荔知心疼地拍着嘉穗头发丝和肩膀上的雨滴。”

  “阿鲤若能多对遇困的女人伸出援手,也会得女人的喜欢。既如此, 我也不必多费唇舌了, 今后就各凭本事吧!”

  茫然的荔知对上并不茫然的谢兰胥的双眼。”谢敬檀神色若常,像是在闲拉家常。”

  谢兰胥的回答大出谢敬檀意料。”谢兰胥笑道,“你好像十分得女人的喜欢。”谢兰胥认真道。”谢兰胥神色认真,缓缓道,“你说,我该把他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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