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宾客们饭后谈事情，对着小酒儿来上几片，或是聚会时佐茶，说说笑笑，多美啊！
其实统共也没多少，就几个铜板，但鱼阵高兴坏了，每晚睡前必要数一回。”
见自己不吃，鱼阵也在旁边干咽口水，江茴扭捏了下，果然尝了一片。
何止不丢面儿，简直太有面儿了！
自从家里经济宽裕之后，师雁行偶尔就会给鱼阵零花钱。
另有一家一罐早上她们吃的那种酸辣泡椒萝卜丁小咸菜。
时间充裕，就不用摸黑赶路。”
鱼阵哇了声，“蛋蛋钱！
嘿嘿，蛋蛋钱！
江茴其实有点馋，但开始摇头，“看着就好，你跟鱼阵吃吧。
师雁行和江茴轮流赶车，鱼阵时不时露头说笑一回，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车厢里，晃着腿儿摆弄陀螺玩。
好在用得也少。
水灵灵一罐汤汁里是去皮切成长条小丁子的白萝卜，加了泡椒，腌制得脆生生，咬起来咯吱咯吱，汁水四溅，非常开胃，配饭佐粥都好。
油润润，亮闪闪，浓香随着热气滚滚袭来，浸透了衣角和发丝。
喘口气都是香。
啊，充电宝！
就拿这豆角子来说， 也不知是水土好还是当地人擅长侍弄， 肉质格外肥厚，晒出来的豆角干口感更扎实柔韧。
豆渣营养价值很高，饥荒年间，便是人也吃不到这么好的。”
江茴：“……”
你这都在教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蜂蜜这种东西，甭管古代还是现代，都不便宜。
“尝尝！
母女三人整齐地吞了下口水。
就这么一小瓶，大半两银子呢！
久而久之，骡子形成条件反射，一看江茴拿眼罩，就主动低头往上套：
嘿嘿，这是又要有好吃的啦！
熄了灯，她和师雁行就听鱼阵鬼鬼祟祟小声嘟囔：
“钱钱啊钱钱，乖乖的，多生小钱钱，娘和介介就不用那么辛苦啦！
但鱼阵深信不疑！
顺路给郭苗交了钥匙，委托她喂鸡， 这才不紧不慢启程。
刷了蜂蜜水的肉脯颜色渐渐加深，慢慢显出一种异样瑰丽的灿金色来，那香气也越发繁复动人了。
结果，坏事了！
郑家一直很照顾她们的生意，这回又去，合该送点东西。
大半个月下来，骡子一身皮毛被滋养得油光发亮，眼睛也有神，身子骨也抽条了，看着很气派。
可惜肉脯是临时起意决定做的，家里没有红曲。
纯天然的肉脯固然健康，颜色到底寡淡了些。
晚上睡觉前，江茴照例盘账，师雁行在一边练字，鱼阵盘腿儿在炕上数钱。
师雁行将肉脯翻了个面，照样刷蜂蜜水，一边刷一边难免遗憾。
“好吃！
赶明儿可以问问豆子和桂香家，之前她们家中办喜事染红鸡蛋，就是用的那个。
第37章 干豆角肉沫包子
因上回去郑家认了路， 这次师雁行她们自己驾骡车去。
撒点芝麻，师雁行将烤好的肉脯取下来，微微放凉，趁机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捶打的肉糜格外有韧劲儿，烤制后口感很难形容，扎实又绵软，香脆又柔韧，特别有嚼劲。
还是十一个！
回头或是煎东西，或是调了馅儿包包子包饺子，都好吃。
前后烤了大半个时辰，肉脯已经很像样子了。
江茴：“……”
行吧行吧。
倒不是为了让她买什么，总觉得不能委屈孩子。
好次！”
江茴和鱼阵就都点头。
师雁行早耐不住，翻身一把将小姑娘搂在怀里猛吸。”
师雁行忍笑，用手指勾勾她软乎乎的下巴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哦，那可能是像院子里的母鸡一样，时间长了，自己偷偷生小钱了。
鱼阵数到最后，“咦？
它干得很起劲。”
“处境不一样了嘛，”师雁行笑道，“说得粗俗一点，如今咱们有钱了，有了退路，就有底气。
坐人家的车，到底不大得劲， 而且回来若想带点什么， 也不方便。
也不必问，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里脊肉没多少肥油，可烤了这么些时候，仍渗出一点油脂，师雁行都拿小碗接了。
小姑娘美滋滋趴在炕上，晃着小脚，开开心心又数了几遍，晚上坚持要搂着小荷包睡。
谁敢说不好吃，简直要遭天谴的！！
郭张村的菜蔬已经被她们收光了， 如今日常用的吃的，全是郭家姐妹去下头偏远小村落中收来的，价格很低， 品质却相当不错。
师雁行意犹未尽舔了舔唇，掰着手指数，“明儿再做点五香的，麻辣的，都用油纸裁块包裹好了，送人不丢面儿吧？
但人家有钱，太贵重的她们送不起，也不合适，倒是这个奇巧精致，正好。
母女三人睡饱了觉， 养足精神，好好蒸了一锅干豆角肉沫包子， 配着酸辣泡椒萝卜小咸菜吃。
孩子虽小，可她懂事了。
市面上那些红棕油亮蜜汁般美丽的肉脯，里面基本都加了红曲素，不然根本出不来那么好看的颜色。
上次提前一天去， 这次提前两天， 一来本次宴席规模更大、客人更多，二来孩子们彼此间也思念， 权当早去一日朋友们串门子了。
“介介！
泡发剁碎了，跟葱姜蒜末混进五花肉馅儿里包包子，蒸得顺着褶皱直流油，恨不得把面皮儿都润透，简直好吃死了。
里面加的香料和外面刷的蜂蜜水说不出的配，直接把猪肉本身的鲜美翻了番，简直，简直都不像猪肉了！
越嚼越香，口水直流，偶尔嚼碎几粒芝麻，那厚重的香气骤然窜出，几乎把人香个大跟头。
江茴心道，这可太适合下酒了。
江茴劝了一回，没劝动，只好单独又给鱼阵缝了个小荷包，专门装零花钱。”
师雁行失笑，“没事儿，咱们都吃，你帮我品鉴品鉴。
这些日子师雁行没少用它拉磨，或煮腐竹，或磨香料，而每次拉完磨，就会用喷香的豆渣犒赏它。
若当日办不完事， 便是在县城内找家客栈住下也是好的。
这回自己赶车， 什么时候返程，带多少东西， 路上无聊说说闲话， 或是停下活动手脚、解手，就能尽情施展了。
郑家的人倒是说还像上回那样来接，但她们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一个钱，两个钱，三个钱……”
小姑娘跟做什么国家大事似的，认真得不得了，仔仔细细将铜板从荷包里掏出来，在跟前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多了一个！”
她用油纸托起两片，分别递给江茴和鱼阵。
车上额外还有一罐卤汁、一坛酸菜、一罐泡椒、几扎土豆粉和腐竹，这些都是老面孔，不消多说。
天很冷，但日头不错，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江茴一怔，眼眶发胀，差点掉下泪来。
要了亲命了，光猪肉就够好吃了，这还加了那许多香料，竟还奢侈地刷蜂蜜水！
“虽还是走同一条路，”看着路边枯草地里未化尽的残雪，江茴不由感慨道，“可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照骡子的脚程，中午之前是到不了的，早起特意多蒸了几个，都用木盒盖棉套包裹好，路上当午饭吃。
铺了肉糜的筛子底铁丝网就架在炉头上，又特意将下头的炭火用灰埋起来半边，小火慢烤。
鱼阵嘴巴小，牙齿也嫩，吃不了那么快，咬着一片磨牙，口水哗哗的。
小姑娘挠挠头，重新放回去，再数。
再就是给郑家和裴先生做的肉脯，一色蜜汁，一色五香，一色麻辣，都用裁好的油纸片包裹整齐，板板正正码在新食盒里，十分体面。
师雁行看得好笑，偷偷往里加了一枚。”她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吭哧吭哧爬过来，扒着小炕桌凑到师雁行眼前，神秘兮兮道，“多了一个！
看火候差不多，肉片也收缩许多，师雁行又翻出蜂蜜来，调和了蜂蜜水抹上。
地面被冻得邦邦硬，骡子四蹄踏上去咔哒哒直响，两道浓密的白色水汽不断从它鼻孔中喷出，然后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厨子见不得浪费。
在炉火的催发下，肉味儿混着香料慢慢散开，填满了屋子的边边角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