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身上的痕迹从哪里来的?”
她低头一看马背,便想起适才林子里景象:马儿起起伏伏的脊背,来回地颠簸,长长地嘶鸣,林间草木摇晃,而她与他……
危吟眉指尖扣紧了缰绳,眨了眨眼睛,将那些春光缱绻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香炉里香气扑向她雪白的肩颈,云娥准备好沐浴的水,走到她身后,帮她收拾衣裙,诧异地抬头。
清凉的溪水,洒在滚烫的掌心之上,纾解了燥热。
他纤长的五指插入她发间。”
危吟眉嫣然一笑:“多谢妹妹关心。最后是谢灼将她抱在怀里,帮她绾的发髻,系的裙带。”
身前人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声音清亮道了一句:“我知道。
危吟眉回神:“我午后一个人在林子打猎。
乌黑秾丽的青丝,如同绸缎,握于掌心之中,清凉且柔。
“娘娘,您去哪儿了,我们午后都没见着您。
想来那是个年轻的郎君,能在某事上喂饱了她,才使她如此滋润。
至纯至媚。
嗓音低沉,几不可闻道了一声:“再陪我一会。
云娥看了一眼:“娘娘午后去见裴七郎了?
“那陛下猜猜看,哪宫娘娘猎得最多。”
可云娥如何相信?
叶婕妤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停在铜镜前,解下骑裙,层层叠叠的衣料沿着她肩膀滑落。”
作者有话说:
全都是蚊虫咬的。”
四周人聊着聊着,不知谁人先开口提议,不如压个赌注赌一赌。”
云娥拿起大巾,去替她擦拭额间的水珠,至水冷时,女郎方从水中拔出脚。
少帝坐在马上,与周围臣子谈笑风生。
危吟眉恍恍惚惚,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自己马上,又是怎么离开树林的。”
她耐心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谋划,云娥聚拢的眉宇稍微松了松,“总之娘娘还是莫要全信摄政王。”
她赤足踏入浴桶之中,温热的水浸过脖颈处,热气氤氲,水雾缭绕中,她一张红润的面容微抬,眉梢带着三分娇柔与风情。”
却说危吟眉一回去,便把马鞭扔给承喜,随后大步入帐。
这全然不像蚊虫叮咬的痕迹。”
危吟眉理了理碎发,问:“看得出来异样吗?
**
危吟眉绾好的云鬓又散了开来。
她点了点头,只囫囵说了几句树干粗粝,磨得她腰疼。”
少帝道:“不过是比个热闹罢了,何须挣个高低?
林间的小溪旁,青绿的树叶随风飘下,落在小溪中,随着飘荡的溪水,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日向午后,谢灼松开了危吟眉,危吟眉靠在树干上,眉目迎着春光,手臂无力,系了好一会才系好衣襟。
云娥轻声:“那是谁?
她在浴桶前蹲下:“娘娘,可是摄政王逼迫您?
郎君的眼睫近在咫尺,呼吸浅浅停在她脸颊上。
谢灼又帮她清洗了一下掌心:“等回到营帐,我让人给你送点药膏,走吧。”
她确实虚弱极了,哀哀柔柔,仿佛那池塘里哀艳的睡莲,一触花瓣便要碎开来。
她想起少帝口中,那与危吟眉日夜厮混的“奸夫”。”
危吟眉也看了一眼,轻声道:“我本就不擅长骑射,力气又极小,弓都拉不开,猎到最后已是体力不支,手臂酸疼,所以未曾猎到一物。
当她走出猎场,林外的人见到她,纷纷行礼。”
然而不可否认是,眼前的女郎腰细腿长,身段玲珑,该丰满的地方则丰,盈盈若春山,该纤的地方则纤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似山似春水。”
危吟眉摇摇头:“不是。
至少从危吟眉身前留下的印记,云娥想,摄政王也不会例外,危吟眉周身的气息太过温软,让人禁不住想要靠近,最好一亲芳泽。
到了比试那日,猎场外围满了贵族女郎,一派热闹的景象。这群女郎平素当惯了端庄的大家闺秀,少有能骑马游猎的,能打上一二只兔子就算不错了。
危吟眉闭上眼睛,鬓间的步摇轻颤一摇一摇。
那眼眸清澈如同溪水,不沾一丝尘埃。”
叶婕妤望着她的衣襟,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娘娘脖颈上红痕是什么?
贵女笑道:“娘娘无事便好。
云娥看到她腰际的掌印,道:“摄政王未免太不疼惜人了。”
一侧的叶婕妤被动静吸引来,策马行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后扫一圈:“娘娘说是去打猎,怎么没见着一个猎物?
危吟眉走到他身边停下,谢灼感觉到面前投下一道阴影,仰起头看到是她,问:“衣裳整理好了?
出了丛林,便见谢灼蹲在小溪边清洗手腕。”
她语调随和,仿佛谈论的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不像有假。
危吟眉低头一看,微蹙了下眉道:“被林间蚊虫咬的吧。待女郎离去,谢灼低下头,望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如此尤物,大抵是没有男人能拒绝的。
当她经过叶婕妤身侧时,一股香风自衣袍间拂来。
第36章、喜欢
危吟眉脖颈上是没多少痕迹,但解开衣襟,大片肌肤露在外面,顺着锁骨往下看,处处可见斑驳的印记,从巍峨的玉山蜿蜒至腰腹处。
谢灼垂下眸光,掬了捧溪水净手。
谢灼五指滑入她的发间,感受那细腻的触感,像是借此纾解着一种别样情绪。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是长发披散在肩,埋在他颈间泣不成声。
可她若敢在少帝眼皮子底下偷人,那她叶明澜也敢在猎场之中,揭掉那层遮羞布,让二人的奸情曝光。
“陛下觉得哪位女郎能赢?”
谢启轻笑,他哪里用猜,他给叶婕妤备了最好的教官,虽练了三日,不足以成什么大气候,但至少可以猎得像模像样。”
他一开口,危吟眉才觉他嗓音哑得厉害,双眸中暗色并未退去。”
便见女郎红唇一张一合:“是摄政王。
谢灼拉过她的手腕,让她蹲下身来,和她要了丝绢,放到溪水里,之后用吸饱了溪水的手绢,擦拭她面颊上的汗珠。
叶婕妤秀眉深深蹙起,想区区蚊虫能咬出这样大的痕迹?
危吟眉现在哪有心思和叶婕妤争口舌上风,只想快点回去沐浴,好洗去身上黏腻的汗珠,便扯了下缰绳就要离开。”
女儿家在他面前转了个身,腰间系的金珠线宫绦飘扬,绫罗裙扬起一道纤柔的弧度,宛如绽放的海棠花,头顶青丝以一根凤仙花簪子固定住,宝髻松松挽就。
每到此时,危吟眉脑海中总浮现那日午后,和他在猎场里的画面。”
他让危吟眉先上马去,自己随后便来。”
叶婕妤还欲张口,对方已经从她面前擦过,掠起一阵清风。
叶婕妤低声吩咐了宦官:“明日你跟着皇后,看看她躲在林子里到底做了何事。
接下来几日,危吟眉倒并未与谢灼再私下中见面,他有公务要处理,危吟眉则另找了侍卫学习骑射。可当他翻身上马,女郎坐在马鞍之上,她发间的清香慢慢沁入他鼻尖。”
随即她脑海中浮现许多画面——
譬如昨夜,自家娘娘与摄政王宫宴前遇上,二人私下交谈,让自己望风,又譬如宫宴之上,摄政王一反常态为娘娘说话……原来都是有迹可循。
谢灼手背上青筋滑动、颤颤,压抑着浓重的情绪,快要到一个临界。
从猎场回来,危吟眉便一直腰腿酸疼,上榻不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方才是谢灼心有顾惜,念在是在外头,所以克制了许多,然而克制到现在,他掌心上的青筋还在颤抖。
见危吟眉要走,叶婕妤连忙扬起声:“姐姐还是多练练骑射,三日之后的比试,可莫要一只猎物都射不中。”
危吟眉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不是裴七郎。”
危吟眉诧异地转头,不等她细想,马儿已经飞奔跑了起来。”
那一刹那,云娥耳畔响起嗡的一声:“摄政王?
林间马蹄声响起,飞鸟扑棱扑棱,从树梢上飞起。”
宦官恭敬道:“喏。
等眼里晦暗的情绪退去了一点,他才从池畔边站起身来。
似乎比起初来林子时,危吟眉身上添了几分娇媚与灵动,像是去哪处仙泉汲取了露水滋润了一番。
虽如此,二人的营帐靠得极近,总免不了打照面。
若危吟眉一到上林苑,便急不可耐找情人幽会,也不是没可能。”一贵女迎上来道。
“身子可有不适?危吟眉生得柔弱,性子婉柔,只怕任何人得知此事,都以为摄政王对她用了强,迫着她委身于他。
危吟眉拉住她的手轻抚,安慰道:“总之你莫要多想,也勿要声张,我自有我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