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宴海默念了一遍，头脑中骤然一片混沌。

　　身后，喊杀劫掠声，宫人惨叫声犹然萦绕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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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了。

　　这是平行时空的结局。

　　他的手心，躺着一个半掌大小的绣囊。”

　　公主忽然抓紧了她的手, 指尖不断摩挲着香芝手腕的骨节, 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河西萧氏，收复甘凉十一州，居功至伟，万世颂念。凝燕？

　　大唐最为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李宴海, 此时双目紧闭, 秀眉拧蹙, 豆大的汗珠从她皎白的额头滑落，湿了几缕蜿蜒在玉靥上的墨色鬓发。

　　皇帝埋头在案牍的奏章山前，却没有在批阅奏章。”

　　“梦？……”香芝撩开垂坠的胭色帐幔, 不禁轻声呼唤道。

　　雕花镂空的窗棂被雨水打湿未干，未散的水汽映着幽芒的灯火, 倒影在走廊尽头一间异常宽大的寝宫。

　　“殿下，殿下？

　　侍女香芝不安地立在榻前, 与在旁守着的翠雪和凝燕面面相觑, 心中担忧。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听到她的回话，宴海脚步停了下来，周身的血液恍若逆流而行，沉重呼吸似是滞了半刻。”香芝抚了抚她的额头，汗湿一片，透着凉气，可也便未发烫。

　　沙场鼙鼓撼地，惊鸿来，怒马射虏。

　　后人又以《凤凰台上忆吹箫》和之：

　　峒关北望，狼烟浩荡，群雄百世逐鹿。”香芝望着满腹疑惑，提着金线描边的绣鞋追着公主去，不由分说地将鞋套上公主冰凉的玉足。

　　白袍烈，剑指天山，封狼居胥。建议喜欢的朋友可以和上两章（尤其上一章）对照着看。仔细看, 可见她微翘的丹凤眼尾已晕开一片湿红，倏忽间, 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泅染了她轻薄的绢丝纨衣。

　　香芝将她从榻上扶坐起来，替她一一擦去滚落的汗珠和泪珠。”

　　史官照着皇帝的意思一字一句写道：

　　“清河昭公主，年二十五，河西主帅，归义侯萧长风正妻，长祐元年病薨于长安。完美结局中，清河和河西军死守甘州城，祁郸计划落空（祁郸的计划可以和94章对照看）

　　我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世上只有两件事可以让感情荡气回肠，其一是死亡，其二是时间。

　　含元殿内灯火通明，香炉生烟。

　　另外，这章小崔也很好哭。

　　如果100%看完全文+番外一，再对照后，后劲更是极大，作者本人写哭了呜呜呜。之后，一下就被追上来的回鹘骑兵一马鞭抽得不能动弹，扯烂了锦衣华服拖了去，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风荷眼角含泪，应了下来。

　　骤雨停歇后的行宫，疾风从四名八方涌来，悬于廊檐的一排宫灯被吹得回晃不止, 随时欲灭。”

　　“洛阳？

　　“翠雪？

　　她的双手叠放在腹部, 微微屈身，朝榻上的公主殿下望去。

　　可众人只是别过头去，不去看那惨烈的场景。”

　　在寥寥数语之下，一行蝇头小楷镌刻着苏武的诗作，为这旷世名篇作注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雨青色的纹路已有些褪色，泛着灰白，锦囊边缘沾了几滴陈年的血迹。

　　尤其，那日出逃长安的情景，实在太过骇人。我先举一个细节，比如只消想一想同一个人，同一个人设不变，番外一里他不愿谋反，番外二为什么就做了？还有漏下的妃嫔皇子，未来及赶上大部队，仍在追逐着銮驾，狂奔中冠发散乱，仓皇身影在风里摇摇欲坠。”

　　万籁阒寂，梦回千里。

　　“公主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哪儿？

　　在这个结局里，长风战死，清河苦等，足够荡气回肠。只因，她想替公主看好这块地方。

　　闭眼前，他低声道了一句：

　　“清河吾妻，对不起。

　　自别后、罗帐魂梦，萧郎曾顾。风荷认得，是清河公主的遗物，只是她很久不戴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的细节非常非常多，没有一句废话。

　　“这里是洛阳行宫啊，公主殿下。凝燕去前，手把手教她做事，她也一板一眼地学。这一回，是为夫食言了。

　　“公主，您气色太差，要不要叫随行的太医来看看？

　　大唐最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后，那个白袍将军披坚执锐，肩甲浸赤，倒地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也是这一枚小小的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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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仍是高阶宫娥的装扮，少女时的模样，锦绣襦裙，乌发点翠，形端容止，巧笑倩兮，正关切地望着她。”

　　二人闻言，满目不解，碎步走过去一前一后蹲坐在她膝下，道：

　　“我们怎么会在祁郸呢？她猛地撩开帐幔，一眼望见许久未见的贴身侍女时，身形微颤，瞳孔缓缓睁大。

　　倏忽间、离离青冢，将军枯骨。

　　我深以为然。

　　将军迟滞地用手中的断剑割去一缕鬓发，与绣囊中女子的断发绑在一起，系上红绳的时候，满是鲜血的手指颤抖不已。

　　九重宫阙，火光冲天。雪停了。

　　恍惚间，他仿佛能看到，在同一片皎洁的雪月下。再结合本章他出场时所言所行，我都为他意难平。皇帝抬眸，收回了思绪，召来了内侍和史官，令道：

　　“朕，依她所愿。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上甚感念之，赐谥‘昭’，允其归葬于凉州，入河西萧氏祖坟，与其夫合葬。

　　“今日是成德十年，六月十五。

　　“今日是什么年岁？

　　勘不破，是昔风清荷举。”香芝顿了顿，忧心忡忡地问道，“公主今日是怎么了？

　　凝燕姑姑去时，手里握着一枚精致的鸾凤金钗。

　　含元殿前的烛火晃动了一下，案前倏然一暗。虽行宫中应有尽有，但长公主自小在皇宫中锦衣玉食惯了，何曾受过这种奔波之苦？

　　绣囊里面，是两段用红绳系在一起的断发。！一众皇亲国戚由数千禁军的护送，不分身份地挤在数十辆马车上，经由东面的玄虎门逃亡东都洛阳。

　　难舍家国万里，徒嗟叹、前缘尽误。公主殿下这是做梦了吧？她的眼泪还是从中止不住地掉落下来, 而她似乎浑然未觉，一双美目空空荡荡，如视无物。”她惊异道，“你们不是在祁郸么？

　　公主怕是就此受了惊吓，今夜才会深陷噩梦中。

　　可凝燕姑姑却说，这是另一位宴海公主留下来的，她想一并放在她的灵柩里，陪着她往生。

　　飘落的雪花渐渐覆满他浓长的睫毛，眼帘一开一阖，深情地凝望着手中的绣囊。……”宴海喃喃道。”宴海鞋也不趿，径直下榻，踩在仍带着潮湿雨汽的地板上，向寝宫外疾步走去。是我初写大纲时本来设定的极致BE美学结局（后来还是败给了完美结局，只能放在番外了）

　　因为历史是由偶然性和必然性联结而成。

　　（番外之曾记惊鸿篇，完。

　　if线还有一篇重生爽文就结束啦，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

　　故人皆已不在，她还心念着，万一，公主等的那个人还回来呢。

　　她仰头望了望垂落的帷顶，如云似絮，是她在宫中常用的最为精细的绢纱帐，悬在木制的梁顶，而不是毡帐。

　　遥遥宫阙千重，金枝盼，憾事此生身负。

　　榻上女子似有所闻，猛然睁开双眼。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此刻，她竟是在洛阳行宫，不是在回鹘王庭。诸如此类的细节还很多其实，待大家发觉～

　　后人写的《凤凰台上忆吹箫》其实是我本人写的本章题词，欢迎品鉴~

　　能看到这里的朋友都是真爱粉了，这章我个人实在太爱，本章评论的都发红包！”宴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迷茫地巡视四周。”

　　“送清河公主出宫，归凉州，与河西归义侯合葬。

　　自那日回鹘骑兵突袭皇城，圣上连夜出逃至东都洛阳，等各节度使出兵勤王，已是久等不至，在洛阳行宫徘徊十日有余。……”香芝见状大惊, 手指绞着帕子拭开主子面上的泪，柔声道, “可是魇着了？

　　香芝心中既是怜惜又是苦涩。！因为，自身难保，谁都顾不了那么多了。

◉ 105、灵凤杳杳篇（一）

　　“轰——”

　　像是钟声, 又似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