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岐直起身子,离师萝衣远了些。
他或许也会因为自己的死伤心,但还好,卞翎玉虽然有点喜欢她。
也不知蘅芜宗的长老和弟子们怎么样了。
姜岐冷着脸,走出内室,师萝衣还蜷缩在石床上,转灵阵中,她俨然已经像个凡人,再没一丝灵力。
而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连她自己也有些恍然。心道就是像,气不死你。看上去很不好受啊?
两个人耗了三日。
她这几日蛰伏在外,自然听见了整个过程。
太阳快出来的时候,卞清璇收回神器,姜岐已经倒在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天下间也没人能单打独斗杀朱厌,但她不想成全姜岐,她不愿听话,索性闭上眼睛。
少女站在晨光中,冬雪消融,春枝发芽。”
“一个仰仗朱厌灵力的废物,也敢同我大放厥词。”
世间人人都会伤他,但朱厌不会。
晨光倾泻了一地,卞清璇抬手,苍白的手指收走了他最后一口气。”
朱厌若死了,他又会变成以前那个平庸的修士。
姜岐抬手收回转灵阵,他走出洞口,最后回眸望了石床上的少女一眼。你既然认得朱厌,那你为何不问问,它在神域见了我,是否也得忌惮三分?
“看什么,看我像不像师桓?”她想起他上辈子的话。她想了想不夜山,又想了想茴香和涵菽,最后想到了卞翎玉。”
姜岐意外地看过来,他就像曾经在宗门里那个师兄,笑容温和道:“这么多天,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话。
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人之将死,心里纷乱的东西很多。它的本体……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吾名……青玹。
第50章 重逢
姜岐走出去没多远,看见了一处结界。怀里身躯滚烫,卞清璇意识到是谁,僵硬了片刻,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师萝衣软软滑坐在地面。
卞清璇肩上也全是血,骨头断了两根,她同样伤得不轻。
空中的少女渐渐显出身形。
她衣裙在石床上铺开,虚弱至极,也显得很可怜。”
“更何况。
“萝衣师姐怎么了?
卞清璇冷冷道:“我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拿了朱厌的灵力。”
树影沙沙,暗藏剑影。青玹,你将是我赤焚一族的王。”
露珠顺着叶片,掉落在地,卞清璇眸中的轻嘲一闪而过,她收敛起所有情绪,步入洞中。
她感觉很不好,一夜过去,九尾狐的魔种已经开始起作用,她身上没有半点儿仙气,比她前世入魔的邪气还要旺盛。”
为何就算他有朱厌的三成灵力,却杀不了眼前这个人,他甚至来不及去朱厌身边,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他咬牙,盯着自己手上的牙印,生怕出变故,这次强行把魔种喂进了师萝衣口中。就算你族人无辜,也间接害死了一百五十二条人命。但总归她赢了。
许久以前,神殿之上,女子喜悦而泣:“吾儿青玹生来带神印,大祭司占卜,吾儿是带领我族复兴脱罪之人。
“既然你快死了,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卞清璇的手比脑子还快,接住了她。他看向村子,幽幽道:“待魔种入体,你会把他们都杀光吧。
姜岐在师萝衣穴道上一拍,魔种被强行喂了进去。也不知道他平安回到不夜山没有,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若自己死了,他会被安排得好好的,去她为他买的宅子里平安度过一生。可幸好只是一点点,这样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她被姜岐锁着手,靠在他怀里:“你看天上的月亮,还有脚下的村庄。
热流在她四肢百骸中乱窜,让她几乎要烧起来,比真火灼烧还要难耐。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师萝衣蹙眉睁开眼,发现他凑得很近,在看她。”卞清璇顿了顿,嗤笑道,“师萝衣可不会说谎,她笨得很,会打会杀,唯独不可能会骗你。
第三日,师萝衣已经在姜岐手上咬出了三个伤口,姜岐也不知怎么回事,没让伤口愈合,也没强行给她喂进去九尾天狐的魔种,有时候在窗边,看书饮茶,他仿佛笃定他与朱厌天下无敌,他有很多时间和师萝衣耗。
迎面,一个少女跌跌撞撞从洞门口跌出来。”
师萝衣也倔强得很,她打不过朱厌,自认倒霉。
姜岐心里生出一种冲动,他几乎脱口而出:“我若能活着回来……”
他说到一半,停了口,终究没说下去,他冷着眉眼,迈步消失在月色中。
再过两日,尸妖就全部练好了,南越会是天下的罪人。她知道吞食魔种有什么下场,若真有那一日,她在屠杀百姓之前,或许会先了断自己。”
“卞清璇?”
师萝衣心里说不慌是假的,但她更不希望姜岐得意。”
……
卞清璇没有去追姜岐的残魂,没了朱厌之力,那缕残魂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隐约觉得丹田中很疼,可回过神来,又不完全是疼。”姜岐拔剑,冷笑,“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师萝衣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朱厌本体在哪里?
他抖着嘴唇:“不可能……不可能,朱厌来自神域,我养了它这么多年,它灵力已经恢复,谁能伤它?可惜,就算小孔雀撒了谎,师桓也到底是为众生牺牲。
然而当晚,姜岐在内室,被心窝绞痛惊醒,他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心口绞痛还在继续,姜岐知道朱厌有危险,自己必须过去驰援,若加上自己这三分灵力,朱厌或许有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日清晨,他在早课上第一次见她。
师萝衣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更何况姜岐也觉察到死亡阴影,根本就是要和她同归于尽。
半晌,姜岐笑起来。
姜岐眼里那点真心的笑浅了,变得虚假起来,他嗤笑道:“是啊。”
姜岐呕出一口鲜血,执着地看向卞清璇:“你到底……是什么?
满门血仇,他就算能回来……也不可以回来了。她居高临下看着姜岐,道:“你憎恨师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