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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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晏无可奈何,用源哥儿身子做遮挡,悄悄伸出一只手掐了他腰间一把,咬牙道,

  “祖宗,今夜如你的意还不成吗?

  这是与站在权力之巅的奉天殿,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裴樾坐在石床上,看着她如同一条美人鱼,愉悦地游弋其中。”

  宁晏白皙的面容一瞬间胀红,慌忙瞥了一眼四下,少爷们凑在西边圆厅里写対联论书法,女眷都挤在西边暖阁里唠家常,无人在意这边,她脸色方才好看些,悄悄剜了他一眼,

  “都老夫老妻了....”

  燕翎轻哼一声,十分不满,谁说他老了,他老当益壮。

  宁晏与燕翎要让裴樾和依依坐主位,裴樾不肯,坚持以女儿女婿的身份坐在少衡和茜茜対面。躬身迎着她进来,立即递了一精致的手炉给她,依依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冷,再次抬眼问他,“我的折子已送出去七日,论理陛下也该有回信了。

  二人沿着一处一线天的峡口钻了进去,只见曲径通幽,一大片天光倾泻而下,四处可见鸟语花香,佳木繁阴。”

  燕翎将火钳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凑近她,“那我昨夜给你捏肩捶背,想亲一亲你,你为什么不肯?

  草地如茵,一股潮热扑鼻而来。”

  她牵着裴樾出了营帐,二人同乘那匹火红的赤兔马,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哦....竟然派了人来?

  她握生杀予夺,定世间乾坤。

  从天明至日暮,从石床到水泊,这一场势均力敌的欢愉持续很久很久,水面涟漪被深深荡开,经年来的求而不得,萧索惘然全部萧融在那一声声翠鸟的清啼中。

  宁晏目送她离开,转身回到堂内,燕翎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圈椅,手中捏着一把铁钳正在拨弄炉子里的炭火,半年前,燕翎便从内阁退了下来,他反而成了家里最闲的人,整日缠着宁晏泡温浴。

  深冬寂寒,草木凋败,四处可见大雪过后未消的残冰,晚霞铺满前方天际,仿佛有一片火红的浪潮要从天幕垂下来。

  马匹的速度太快,快到令人眩晕,依依在前方纵马,裴樾在后方搂着她,不住打量四处风景,当年先帝意外身亡,给太后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太后在世时,不许裴樾外出,唯独一次出京也是当年通州开禁。

  正中嵌着一个巨大的天坑,坑中水面如镜,热气蒸腾,水畔还有一处晶莹剔透的玉石床,上头摆着一些寻常用的衣物,不仅如此,天坑洞穴里也有一些木架烤锅,看得出来,依依常来此处。

  大约酉时初刻,宁晏便招来碧萝,“快些去前院打听,依依出宫了没有?

  碧萝立即领命而去。

  裴樾只觉心旷神怡。”依依拍了拍赤兔马的耳郭,轻语几句,拉着裴樾起身,跳下山坡。

  “你来了....”

  “是,我来了....”

  他眉目隽致走下台樨,立在她一步开外的位置,

  “依依,别躲我了,我都由着你...”

  在感情这一场博弈里,他输得彻底。”

  依依数日前回京,已正式接任司礼监掌印,她这数年来,文治武功无人能及,年纪轻轻已是朝中定海神针,文武百官十分信服她,今日除夕,朝中封印,依依身为掌印,尚有些手尾要处理,一时还不见踪影。”

  斑驳的水光倒映在洞穴顶,他的吻带着烫人的热度,密密麻麻落在她眉心面颊与耳颈,以往每一回皆是她胡作非为,今日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湿漉漉的纱衣随着水波慢慢荡漾到湖面中,几只雀鸟不谙世事地在一片花丛中盘旋,打湿的发髻垂在起伏的山峦,她纤细秀美的身被火光映照,一点点落入他心尖深处。

  一束霞光罩在硕大的芭蕉叶上,光芒折射入水中,随着渐渐荡开的涟漪泛起波光粼粼。

  浩瀚无边,恢弘旷远。

  裴樾只觉稀奇,环顾一周,回过眸来,却见依依当着他的面褪去外衫,只胸前裹着一件薄薄的纱衣,从潭口一跃而下。

  裴樾从袖中掏出一道诏书,递给她,“我的掌印大人,你如愿了。”

  来之前,他下旨擢升少谦为司礼监掌印。

  国公府上下齐聚荣宁堂,徐氏与国公爷在前些年相继去世,国公爷故去一年后,燕家各房也正式分了家,原先二房与三房的人丁依然挤在西府,燕瓒,燕璟与燕珺则在国公爷东面置办了宅子,四兄弟住的不远,平日里也常往来。

  那人穿着一件玄色描金大氅,双手拢在一处明黄的暖套里,丰神俊秀,郎艳独绝。”

  燕翎高兴了,扯过宁晏的绣帕将衣摆上沾了口水的地方擦了擦,严肃威严端坐在正堂,看着渐渐涌进来请安的晚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你得在上.....”

  宁晏:“......”

  孩子们渐渐回来了,荣宁堂喧闹一堂,陆陆续续落座,裴樾与依依来得最晚,又因为帝王驾到,这一场除夕夜多了几分井然。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依依带着他纵入一片密林,大约行了一刻钟,来到一处小小的山坡,这一片山坡与外面鲜见不同。

  他趴在燕翎膝盖处,不知说道什么,口水连连往燕翎衣裳上招呼。

  今年除夕是依依十八岁生辰,也是依依自出使西洋后,头一个在家里过的除夕。

  裴樾翻身下马,俯身摸了摸地面的草茵,指腹湿漉漉的还夹着一片热气,

  “这里是不是有地热?”

  燕翎老神在在道,“他来怎么了,他今日过府那是以女婿姿态进门请安,我摆脸他也不敢说什么。”

  “没错。

  太后去世后,虽无人约束裴樾,但裴樾深知天子不能亲身涉险,二十七年来,他隐忍克制,极少出京,直到这一回,他取得几位重臣许可,第一次来到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

  庆历九年的除夕在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悄然而至。

  燕翎和宁晏也正式晋升为燕国公与国公夫人。

  裴樾替她生好一堆火,将她的外衣洗净架在火堆旁的高架处,片刻,那娇俏的人儿化开一片水波,来到他脚边,她轻盈地从水面露出半个身子,眼神直白而热切地看着他,

  “我想要你。

  依依现在是大晋名副其实的内相,上可劝谏天子,下可督查百官,四海每一封文书都会从她手中过,每一道诏令都要经她朱笔玉书落定。

  宁晏很是慎重,招呼各房嫂子弟妹,今夜全部安置在荣宁堂用膳。

  依依那一刻的心哪,仿佛从冰天雪地里滑入油锅,覆在冷硬心肠外的那一层冰霜慢慢崩裂,四肢五骸的血液也由之沸腾,可偏生那与生俱来的自持又将那股腾腾热浪压下去,化作眉梢间一抹情不自禁。

  宁晏看着一脸讨好的源哥儿,再瞅着燕翎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把孩子抱起来,掏出绣帕替他擦嘴,斥着燕翎,

  “你这个祖父可真是有模有样,源哥儿眼巴巴看着你,你愣是不抱一抱?旁人都说抱孙不抱子,你儿子不搭理便罢,如今孙儿到了跟前,也讨不得你一个好脸色。

  少衡与茜茜的长子已满一岁,如今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

  宁晏见燕翎面容冷隽,又担心吓到晚辈们,苦口劝道,“你今夜不许绷着脸,樾儿待会要随依依来过除夕,你得露出个笑脸来。我在巡防时偶然发现这里有个天坑。”

  内侍抿嘴一笑,朝内帐一指,“朝廷来人了,提督进去瞧瞧便知。

  依依闻言眼眶瞬间涌上一抹潮气,她怔愣片刻,拽起裴樾的手,

  “你跟我来!

  燕翎嫌弃地皱眉,正想教训几句,瞥见妻子折身回来,连忙住了嘴,佯装无所事事,继续挑他的火盆。来的是谁,莫不是兵部侍郎刘大人....”她一面惊讶,一面抬起帘幕迈进去,瞧见博古架旁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嗓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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