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未结束畅谈胜仗之后的事情是军中的忌讳。
“你就吹牛!
封岌却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朝寒酥伸出手,道:“去溪边走走。
封岌皱了下眉,岔开了话题:“待在这里太无聊,睡了多久?
凉爽的风吹拂着,时不时将寒酥的鬓边的一点碎发吹拂到面颊。”
寒酥迟疑了一下,问:“是因为你父亲去世之后,才慢慢变了性子?”
说完他便收回了目光,看起桌上的文件。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军帐,她也总是这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寒酥偏过脸去望向封岌,见他似乎在沉思。”
寒酥微嗔地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去,假装听不懂,寻常语气问:“将军后日也要启程了吗?她想要坐起身,封岌握住她的腰身,将她扶起来。
寒酥立在小溪旁,看星河的影子掉进潺动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而晃淌。瞧着将军听这些事情也从来不厌烦。
寒酥睁开眼睛,看见了封岌。寒酥垂眸望过去,伸手轻覆在封岌的手背上。
刚回去,长舟又捧上来许多文件。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又熄灭,时辰不早了,寒酥也跟着封岌往回走。
他与部下说话时的语气很不同,言简意赅,每一句都带着命令的语气,同时又不失安稳人心的信任踏实感。就像现在这个时辰。寒酥抬起小臂,手心搭在他的肩臂之上,后腰稍向后退。”
封岌颔首。”大桃小心翼翼地询问。纤细的身子勾勒出婀娜的曲线。
小溪潺潺,水流欢快地流淌着。重复时还能有不管不顾的热情,今日再看她脸上的胡子,确实有些吻不下去。
罢了,封岌暂时不去想。”
寒酥敏感地觉察到封岌故意岔开话题,她笑笑,也很自然地顺着他接话:“一个多时辰吧。”
第103章
寒酥有一些懵,她怔怔望着封岌,不知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在她走投无路踩着脸面主动献身时,他面无表情地拉上她的衣服。
寒酥并不想睡,她走进灶间,去翻找茶叶,给封岌泡了一壶醒神的茶端过来。
“寒酥,”他开口,“等战事结束,我们寻一鸟语花香之地,从此隐姓埋名不问外事,可好?”
两个人又说起别的话,仿若封岌从未问过那个问题。
两个人朝村东的小溪旁走去,一路上陆陆续续地遇到些村里的村民,个个都是一张笑脸。她知道封岌出身于低层,今日权势地位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封岌转过脸来,望向她眼睛里柔和的笑意,道:“没想到你喜欢听这些。笑声传过来,将愉悦也传过来。她与封岌皆是平民打扮,悠闲地坐在庭院中品茶。
寒酥握了握自己的小臂,轻嗅沾了小溪甜味的夏日夜风拂面。封岌的手便落在了寒酥的后腰,将人拥在怀里。
封岌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说:“我母亲以前性子不是如今这样冷。
寒酥推开他:“别闹,别叫村子里的人瞧见。”
她在封岌的怀里转过身去,后脊贴在他的胸膛。”封岌道。
寒酥在心里轻声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封岌的?
蜜唇在眼前,偏偏荆棘相拦。
寒酥颇为感慨地说:“可是被父亲发现了,他说我这是小人行径。
卧房里地方不大,也没什么事情做。
寒酥站起身,忽略掉刚刚对封岌的夸赞,若无其事地说:“将军中午就回来了,长舟说您下午才会回来。
傍晚,寒酥与封岌吃过东西,在村子里散步消食。可是她还是有些难以想象封岌小时候会和一群村妇聚在一起……
封岌无奈地说:“陪我母亲。”
寒酥跟在封岌身后也往回走。村子里的人或坐在家门口做活计,或三三两两在路边树荫下乘凉。
封岌在书案后坐下,对寒酥道:“你先去休息。”
“差不多。
不过寒酥很快想明白了。
“后天。
她一直都知道,在很早很早之前。牛吹跑了,看你家以后怎么耕地!
这次换寒酥有些意外。
不远处几个村民说着自家的趣事,谈笑声被风送过来。
她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不舍。
封岌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来,披在寒酥的身上,寒酥回头望向他,他正垂着眼睛给她整理外衣肩上的褶痕,他说:“当心着凉。
寒酥偏过脸来,单手托腮望向封岌,问:“将军呢?不仅把我揪回去读书,还要罚我思过。当最后一点日光消失不见,夜色彻底到来时,两个人到了小溪旁。
寒酥沉默了一息,感慨道:“将军父母的感情真好。”
寒酥也跟着站起身,却没将手递给封岌。此刻寒酥与封岌坐在树荫下,望着风吹垂柳的罅隙间斑驳的落日余晖。”
寒酥讶然,喃声:“没想到……”
后半句话,她觉得不太合适,没说。”封岌道。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寒酥带着封岌走向树荫下,去那里避暑。
寒酥好奇地望过来,也隐约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她向来待人待事疏离,并不多管闲事,封岌完全想不到她小时候会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两个小姑娘立刻笑起来,她们齐声对封岌道谢,开开心心地朝孙叔家跑去——她们最近借住在村里一户孙姓家中。她没太懂封岌为什么要告诉她接下来要去哪里,按理说他不应该告诉她也没这个必要。
寒酥皱眉,没太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身在高位想要全身而退并非易事,而他又有不愿与皇室牵扯的理由。
封岌俯身,将额头贴一贴寒酥的眉心,仍旧舍不得她的甘柔,他伸手去捏寒酥的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嘟一下。”寒酥说。”
一阵嘘声,带着你懂我也懂的怪异笑意。他们说着谁家又揍了孩子,谁家两口子大半夜跑到大街上打架,谁家的孩子不孝顺……
寒酥听着那些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唇角带起笑容来,让小胡子也跟着轻翘。她又抿唇笑了一下,说:“小时候我就喜欢跑去听别人家的闲事,还干过蹲在人家墙外偷听的事情。
战场上待了十几年,他已经习惯了活在当下。”
寒酥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她偎在床榻上,听着封岌时不时传进来的声音。她正扮成男子的模样,和他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在她带着妹妹深陷绝境时,他纵马凭空出现。”封岌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去河彰城。他宁愿将全部心神先用来结束这场战争。等回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父亲不放心母亲走夜路,他又要赚工钱养家,总让我陪着。
寒酥听着封岌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寒酥笑起来,说:“将军可别勉强,省得又被扎。”
封岌有些诧异,上下打量着寒酥。
下午,封岌将部下召到方厅议事时,寒酥就在卧房里,她可以清晰听见封岌和他部下的所有交谈。
落日逃到群山后之前,折射出最后的刺眼亮色。”
“小时候也常听。或是说刚刚的梦太真切,余梦未消。”
不远处的几个妇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忽然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封岌虽然没见过寒酥的父亲,但是大概能想象出一个注重家风骨气的儒雅又刚烈的读书人形象。他如愿含住了寒酥的唇,轻轻吮又啮一下。他们瞧见了封岌,脸上也是淳朴善意的笑容。
落日的流光渐消,东边的青白慢慢卷来遮了大半个天幕。
幺杏虽然没说话,她攥着姐姐的袖子,眼巴巴望着封岌。那时候母亲就喜欢茶余饭后和街坊四邻地聚在一起说话,尤其是傍晚的时候。
河彰城和郸乡是同一条路。他瞥了寒酥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两个人面对面相拥相望,却下半身紧贴。”
封岌一本正经地说:“雷厉风行效率高。
那个时候她就喜欢长时间望着他专心办公的侧脸。”
封岌感慨,她脸上贴的胡子确实扫兴。
他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正专注地望着她。”
“听着感觉很真实很幸福。水不可倒流,时光不可倒退,一切都在往前走。
更何况,封岌至今也未下定决心日后的路。寒酥侧过脸来,望向封岌专注的神情。
封岌在又拆了一封信之后,动作十分自动地放在寒酥的腿上。屋前有溪屋后有山,庭院里有秋千轻轻地晃。军中默契地认为这样畅想安排会不吉利。
梦里,她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桌上的蜡烛晃着不甚明亮的光影。”
寒酥的嘴巴可不是自己嘟起来的,而是封岌捏成的。
几块圆滑的石头放在树下,平日里村里的百姓常常坐在这里唠家常。”
他给寒酥整理完外衣,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下滑,落在寒酥的腰侧,寒酥顺势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她在封岌身边坐下,默不作声地相伴。她眯起眼睛来,望着眼前流淌的水面上映出的星河。
她有一点不敢去看此刻的封岌。”
“我真没吹牛,真的五次!
封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还没睡醒?
也就是说,她还可以与封岌同行一段时日,等到了河彰城,她再带着翠微和云帆继续往郸乡去。
气氛正佳,亲吻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是封岌却在刚刚俯身一点时,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