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诉她,明五公子这‘鬼剥皮’好治得很,哪里烂了,切哪里就行了。
看着几步外的萧燕飞,萧烁置于体侧的拳头抖了抖。
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语气中透出一丝丝的涩意。
“……”萧烁呆住了,若有所思地垂眸。”
说这话时,他眼角偷偷瞟着萧燕飞。
他很厉害的,会给她和母亲挣脸,那么她会不会拿他当作骄傲?”
萧烁:“……”
萧烁不禁想起他随军刚到幽州时,就有一场小规模的围剿,姐夫让他也跟着去了,还让边昀照顾他。
“只有惧怕死亡,才会敬畏生命。
很快,后堂里只剩下姐弟两人。
“送死?”
萧燕飞对着萧烁招了招手:“走,我们瞧瞧去。
明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晕厥了过去,身子一软,像烂泥般瘫在了那里。
知秋一把拎起明逸的后衣领,像拖尸体似的把人往后堂后的院子拖去,动作娴熟得不得了。”
“你怕死?
“怕就怕,有什么不好意思?”
萧燕飞每说一句,就朝明逸逼近一步。
自家姐姐这不笑还好,笑起来……咳咳,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就像是……
萧烁的脑海中不由浮现父亲萧衍的面庞,拳头无意识地攥了攥。”
“百姓都死了,你一个逃兵有什么资格活?”萧燕飞信手打帘,语气很平静。
万草堂外,嘈杂喧闹,“咚咚”的锣声渐渐远去。”萧烁就站在明逸的身边,微微倾过身子,俯视着他,慢而清晰地说道,“兰山城的百姓都没逃,你是守城的将士,有什么资格逃?”萧燕飞盯着少年墨玉般的眼睛,笑了笑,“人就是要好好活着。
他第一次看到了死人,看到了肠穿肚烂的尸体,看到断手断脚的伤兵……
他怕。
“不,不……”明逸连连摇头,眼底写满了惶恐。怕死就能坦然地当逃兵?
下一刻,头顶一暖,他惊愕地看了过去。
“是,姑娘。
对于这个结果,萧烁其实并不意外,步履略一停住。”
明逸嘴巴张张合合,一颗心直坠至无底深渊,手脚冰凉。”
“不……”明逸挣扎着想要起身,想逃,可知秋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掌刃轻轻巧巧地劈在了他的后脖颈。
“才没有怕。”萧燕飞幽幽地低叹了声,不等明逸说话,就自己答道,“因为你是‘功臣’呀。
下定了决心,萧烁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幽深,迈步跟上。
他怕得两个晚上没有睡好,只要眼睛闭起来,眼前就是死人。
后堂内又安静了片刻,外头忽然响起了震耳的铜锣声,“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亮,吵闹得很。
看着萧燕飞洒脱自若的背影,他以唯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呢喃自语道:“爵位,我会挣回来的,还有这侯府……”
侯府是三弟的,他会把爵位挣回来,一起还给三弟。
伙计从前头掀帘走了进来,笑道:“萧二姑娘,外头有衙役在敲锣呢,说是有公告,皇上已经下旨裁决了承恩公谋反案,定了下月斩首处决。”
萧烁那清润的嗓音中透着一种冰霜般的寒意。
这样,不好。
对上少女波澜不惊的黑瞳,明逸觉得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似的,匍匐地后退一点,再一点,直到他的背撞上墙,退无可退。
萧燕飞摸了摸他的头顶,低笑道:“小屁孩。
萧燕飞看着明逸消失的方向,突然转过脸,盯着少年俊秀的脸庞问道:“你怕吗?”
“在战场上的时候,害怕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萧烁微微一愣。”萧燕飞坏心眼地揉乱了他的头发,笑得戏谑。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吗?
少年的身形修长有力,背脊笔挺,步履间有了苍鹰展翼般的气势。”
“还是告诉皇上,那些与你无关?”萧烁梗着脖子道,耳尖略微发红,想说别摸他头,他又不是萧烨那种小屁孩。
明逸揉了揉刺痛的右腿,抬起头,一脸怨毒地瞪着萧燕飞:“我会说出去的……我会告诉别人那些信……”
“告诉别人什么?”
“知秋,你把人送去给北安伯,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为将者和满城百姓共存亡,不叫送死,叫死得其所。
可怜明家满门英烈,偏偏出了这么个明逸。
无论身在哪儿,他似乎都能闻到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谋反定不了,贻误军机之罪免不掉,十有八九是夺爵流放吧。
萧烁见萧燕飞没作声,有些失望地耷拉下耳朵。
他不要去见明芮,他不想被千刀万剐!”萧燕飞轻一抚袖,优雅地从玫瑰椅上站了起来,“告诉别人,顾非池把你呈上去的信件替换掉了?”
萧烁如影随行地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侯府会怎么样?
萧烁眼睫轻颤,下巴骄傲地一抬:“我才不怕呢。
萧燕飞稍微偏过了脸,煞有其事地叹道:“明五公子如今病得厉害,北安伯也就这一个弟弟了,想必是惦念得很。你的祖母,你的婶母,你的嫂子,她们都没逃,你明逸有什么资格逃?”
萧烁这小子啊,才十二岁的人,就给自己背上了这么多的枷锁。”
“让她不用为她弟弟的病烦心,只要‘养得好’,多活个一两年,不成问题的。”知秋笑呵呵地应了,朝锁在墙角的明逸走近,“奴婢一定把人平平安安地送到了北安伯那里。”
她嫣然一笑,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白玉般耳垂上的耳坠微微摇曳,映得她肤光胜雪,可这样一个清丽动人的少女口中娓娓道来的却是如此令人悚然心惊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