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想到这里，马冰禁不住吸了口气。”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就是，”另一个胖大女人撇着嘴道，“可别回来了！
马冰道了谢，貌似不经意地问：“邻居们都很热心啊。”
马冰弯下腰，“王河家你知道吗？”
一听到“王河”，又纷纷皱起眉头，显然十分厌恶。”
差役登门，总没好事，要么犯罪，要么死。
但显然王河在这一带并不受待见，大家便用她家长女的小名来称呼王香。
谢钰又往那些女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眼，一边往王河家走，一边分析道：“对王河那种人，但凡想正经过日子的都避之不及，更不要说读书人家。
谢钰点头，“或许吧。
他们这一进去,或许方才美好的一幕就再也不会出现。
那几名妇人便有些警惕，忙把小姑娘拉到身后。”
“就是，我都跟自家孩子说，以后可千万别学那败家破业的玩意儿！
那王河早就赌疯了，连自家爹娘都敢打，更别提邻居。”
说话那人和身边几人就相互看了一眼，“不是昨儿刚来过了么？
根据元培说的地址，两人顺利找到王河家所在的街道。”
“他媳妇多好的人呐，跟了那畜生，真是白瞎了！
马冰看看那些女人，再看看谢钰，“有问题吗？
她叫王香,正是王河的妻子。”
谢钰沉默片刻才道：“不要钱。
私心而论，他是很佩服这样的女人的。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他怎么不是好人？”
她看了老爷子一眼，后者对她们点点头，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可别偷懒。
王河既没有高中，也没有多子多福。”
小点的姑娘立刻接道：“他不在家。
见谢钰和马冰进来，老少都齐齐停了手里的活计，整齐地仰头望过来。
“或许是昨天元培他们来，大家猜到了？
王香笑了下，“衙门的人，来问些事。
谢钰和马冰上前，出示腰牌，“开封府办案，你们可认识王河？”
那几个女人闻言一愣，干巴巴道：“这不是不在家么……”
“就是……”
谢钰没说话。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马冰,到底侧了侧身,“进来吧。”小丫娘低头看着女儿头上的小辫子，随口道。
若谁遇到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又怎会轻易向陌生人讲他的坏话？”
两个小姑娘还要说什么，就被老太太拍了拍，“别捣乱，走，咱们进去。
可惜马冰第一次认识这座小镇，竟是因为一具赌徒的骸骨。”
“那就是个祸害！
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放到这起案子中来讲，就是正经过日子的肯定怕泼皮无赖亡命徒。
她的声音很沉静,并不似寻常农妇没得章法。
显然，这是一座既包容又排外的小镇。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是《千字文》，孩童启蒙用书“三百千”之一，据说那王河有两个女儿，小女儿今年刚满五岁。
就好像之前他们去过的牛满仓家等，几个邻居都是拼命装死，即便勉强敲开门，最初也是一问三不知，生怕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有朝一日牛满仓回来报复。简直丢了咱们白石镇的人。
可惜并非每次期待都会成真。”
马冰和谢钰对视一眼，“你们好像都特别讨厌他。
好么，这王河得多坏，连个四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恶名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准备敲门的手，有千钧重。
“谁呀？
面对这样一个平和的女人，谢钰很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马冰在脑海中将刚才那些女人的表现重新梳理一遍，也觉察到怪异之处。
好像一汪水，风吹过时，难免有涟漪，可风过后，一切平静如初。”
过了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年青女人的脸。
小姑娘才要说话，后头就来了几个抱着木盆的妇人，“小丫儿，跟谁说话呢？
谢钰和马冰站在外面准备敲门时,就听见软乎乎的读书声从树下传来。”
“他不是早跑了吗？”
说完，他抓起铜质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昨儿不是来过了么？
大约是当地太平，孩子们胆子也大，才走几步，就有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脆生生问道：“你们找谁呀？”
王香道：“大约有些事没说清。
可该做的事,终究要做。”
谢钰收回视线，沉吟片刻，“说不好。”女人站在里面问。”
多好的人家啊，马冰暗暗想着。”谢钰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脚步。
“你也觉察到了，对不对？”
那些女人似乎没有说谎，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好茶，”王香端着托盘过来，上面的茶壶和茶碗竟也不是成套的，“也没了好器具，怠慢了。
从东数第九家，大门口擦得干干净净，就是王河家没错了。
拐弯的时候，还飞快地扭头看了他和马冰一眼。
谢钰和马冰一边听着王香和邻居们的对话，一边看着院中场景：
除了靠墙的桂花树外，院中还有一颗石榴树，两者分别取“蟾宫折桂”“多子多福”之意，是最受人们喜爱的两种庭院树木之一。”小丫娘愤愤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滥赌，输了钱就回来打骂，连他亲爹娘都不放过，闹得整条街都鸡犬不宁，还引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们这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了！
街上多有妇孺，谢钰和马冰怕骑马惊了人，便下马步行。”
因白石书院盛名在外，镇上常有陌生人慕名前来，但马冰和谢钰今日都着箭袖骑装，牵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求学的。
她和王满仓的媳妇有很大不同，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非常沉静的气质。
但没人嫌弃。
看来白石镇读书之风确实很浓，他们竟不像别的地方的百姓一样，带着小姑娘做针线活儿，而是读书。”
马冰点头，“所以她们刚才说了不少坏话，看来积怨已久。”
见是衙门的人，众妇人都有些紧张，“出什么大事了？
谢钰盯着她们看了会儿，忽然问：“你们这样说他坏话，不怕报复么？”
那几人又瞅了谢钰和马冰一眼，见他们确实不像坏人，这才走了。”
“那老两口也是倒霉，养了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养头猪……”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王河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知道，读书是很费银子的，况且女孩儿读了书，也考不得科举，做不得官。
两人脚步一顿，第一次觉得来别人家这样尴尬。
正如方才小丫娘说的那样，她的容貌极清秀，瞧着颇有些书卷气,身量高挑,竟是民间少有的美人。
第78章 他死了
王河家靠墙的位置种了棵好大的桂花树,那树长得很好，许多枝条都越过墙头，奋力舒展到街上,不难想象桂花开时,会是何等美景。”
许多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她们的名字仿佛也就消失了，转而变为某某娘，或某某媳妇。
她们似乎有些不自在，借口要洗衣服，忙不迭走了。”
确实不是好茶，颜色淡且发褐，味道也不好。
马冰定了定神，“衙门的人，来问些事。”
读书声戛然而止。”
小姑娘们便齐声应道：“知道。
“赌鬼嘛，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她看了他们一眼，“昨儿衙门的差爷们来，他们也来问过的。”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石榴树下坐着两位老人，老头儿正教小点的姑娘念《千字文》，老太太手里拿着针线，正看着大点的姑娘描红。
谢钰便将腰牌放在门缝处,“有些事没问清楚。
王香没关门，转身回来对谢钰和马冰道：“坐吧，我去沏茶。”
马冰看了谢钰一眼。”
大点的平平抿了抿嘴，小声问道：“你们也是来找爹要钱的么？”
早上天还不太热，许多人都趁凉快出来打水、洗衣裳，见她家有外人来，纷纷驻足，“平平娘，有客来啊？
但他们还是教了，显然对这对孙女颇为宠爱。”
王香嗯了声，“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外子不争气，他们可怜这一家老小，时常照应着。
既然大家都说他跑了，那就是早晚还有回来的一天，正如谢钰所说，现在说坏话，不怕来日报复吗？
附近几条街都是相仿的二进小院格局，偶尔还能听到门户中传来的稚嫩读书声，可见好学之名不虚。”马冰笑着问。
他们似乎不该来。”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下，然后露出点嫌弃的神色，小声道：“他不是好人，你们不要找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