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霜错开叱炎略带狐疑的目光,轻声道:
“方才一直有人想要冲进来,我实在有些害怕。柔若不堪的里衣被扯散,滂沱大雨般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毫不留情,如啃似啄。”
叱炎见她如此反应,冷郁的面上浮起一丝狠戾的笑意,道:
“那个,害你在河漠部中刀受伤之人,是司徒陵。”
叱炎回望, 扶住拽在他臂间的那双小手,目色隐忍,道:
“等我片刻, 有敌情。
身下突然一热,她紧咬着唇,迷蒙着眼,听见顶上的男人低声对着她的耳说了一句:
“别怕。”
辰霜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叱炎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即将掉落的水杯。
接着,她闭上眼,低下螓首,轻启朱唇,落在他滚烫的唇上。此计若有意外,切记保全自己,莫要被叱炎发觉异样。”
外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闻蛩鸣声声,在厮杀过后的死寂中格外嘹亮。似是隐匿在暗处的狼王正缓缓向她张开獠牙,。”
辰霜闭上眼,紧紧蹙着眉,努力平复着呼之欲出的心跳,道:
“无妨。
纵有万般不舍, 叱炎最终仍是狠下心敛起玄衣, 道:
“三声鹰唳, 是祁郸人。像是知道我们无防,故意趁机偷袭而来。
男人吃痛退却了一分,却毫不松开,反而将她咬得更紧,直至薄韧的唇瓣上溢出了几滴血,染红了二人煞白的唇色。”他向身后昏暗的帐子望去,对葛萨令道:
“派两队人来,死守我的帐子,看好她,别让她跑出来。
下一瞬,身下之人猛然翻身将她反扑在榻,他的声音低而沉,喘息浊而重,道:
“不是说要等到大婚当夜吗?我不得不去。
帐外喊杀声震天,时有飞扑而来的尸体,在雪白的帐布上溅出泼墨般斑驳的血迹。
他在她耳边气喘吁吁,低低喃道:
“我回来了。
叱炎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他并不松手,牢牢制住了她。你这颗棋子,若是被看破,便是百无一用了。”
叱炎冷笑一声,道:
“声东击西,他们选取这个时机,可谓是分毫不差。连玄军大乱,他自己重伤的消息都是故意放出去迷惑人的。”
叱炎望着眼前女子清冷如冰的面色, 如若初雪上未褪的潮红,昳丽勾人。
辰霜脊背倏地泛上一股寒意。
叱炎从地上拔出那根青黑的箭矢,徒手折成两段,他缓缓拔出佩刀,道:
“先解决祁郸人。
他回来了,赢了,那么输的,便是长姐了。
原来,这本就是一场狼王的狩猎。殿下有令,外边战乱,您不得踏出帐子一步。你们在肃州见过的。
外头的鹰唳催得紧, 若是此般错过,恐失先机, 玄军至此一败涂地。
葛萨见主子终于出帐,疾步上前禀道:
“果如殿下所料,有人中咱们的埋伏。”
叱炎扒开衣襟,束起袖口,浅浅瞧了一眼,道:
“无碍。
她忍不住想要起身出帐,一撩开帐门,就有卫兵死守,挡住了她再进一步。辰霜蹙眉,用力推开了他。
叱炎几近掠夺性地侵占她,钝重而又野蛮。我已尽数歼灭。”
叱炎望了一眼帐布上一大片飞溅的血迹,伸手揽住她,抚慰道:
“没事了,有我在。”
葛萨粗略一算,回道:
“不到一千,但各个都是好手,有备而来。
他黑沉的目色中是她许久见过的冰寒。燃着火一般的舌尖重重撬开她发颤的唇瓣,霸道地与她交缠在一起。小伤而已。”说着便又要将她抱起。”
她浑身颤抖不止,在惊涛拍岸前,缓缓闭上了眼。她明媚如丝的眼中起了薄雾茫茫, 似有千言万语, 更似在与他诀别。
不知过了多久,夜沉如水,时间如无边际的夜幕一般无觉无尽。
这一次的深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一声又一声,盘桓许久。
辰霜听到帐门被猛然掀开的“哗啦声”。”
他像是被这一句话点燃了。”她错开他的身,从案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男人眉眼锋利,几近绷裂的玄衣上尽是泅染的血渍。
可她一时怯懦,没能拖住叱炎,司徒陵和香芝,又该如何脱身?
竟是祁郸人?
叱炎缓了一口气,拆解下袖口上随意绑在伤口上的鲜红布条,去接递过来的杯盏,道:
“有人想要故意引开我来劫囚。
她不自觉后退一步,脱离了他的怀抱,却又被他牢牢拽在了掌心。玄军如临大敌,已列阵完毕。眼睁睁看着男人一披氅衣,提起佩刀,疾步掀帘出帐。那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手眼通天,竟连祁郸都为她所用。
他们并排持刀,如铜墙铁壁,对她齐声道:
“还请贵人回帐。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对手来钻。你肯吗?”
如同窒息一般,脑中仿佛有骇浪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她侧身一避,低声道:
“你身上有伤,先处理一下吧。
对峙
那股炙热即将涌入之时, 帐外忽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动魄惊心之间,她的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来的路上香芝对她所说的话。
她拽着他的手, 渐渐垂了下去。
是警示,亦是挑衅。
当时,她面带忧色,问香芝道:
“只你一人,玄军少说也有千人,如何救得出司徒陵?
帐外火杖窜动,战鼓擂擂。
叱炎忽然冷笑一声,毫无头绪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那个人,我抓住了。
一道箭光划破夜空,从极远处,“嗡”地一声坠在二人脚下。
叱炎见她身体僵硬,沉默不语,垂头亲了一下她的鬓发,低低道:
“可还是在怨我方才不解风情?
叱炎问道:
“祁郸人来了多少人马?
他蓦地笑了一声,舌尖一卷,舐走了唇瓣上的血滴,将她一步步压着,直到她跌坐在榻前。”
大局为重,辰霜只得又退了回去。他朝她走近一步,面带疑虑,缓缓拂去她额上的冷汗,问道:
“你怎么了?
他呼出的气扑到鼻间,仍带着方才厮杀的血腥气。”
辰霜猛地转身,盯着他道:
“谁?此时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身上之人猛然起身欲离。”
葛萨连声应道。辰霜猛拉住他的手, 克制着声线中的颤动, 音色冷静又冷漠,道:
“这个时候,你要走?为何, 会是祁郸人?更别让人进去,违者,格杀勿论。”
辰霜一惊,满目讶异。
如此炙热的唇,却让她觉得寒意透彻。”
辰霜见他如释重负地舒然一笑,心下却是猛地一沉。轻轻含住,来回舔舐,一寸寸碾过,如啜朝露,如饮烈酒。”
她这才明白过来,难道她口中所说的后援,竟是祁郸军吗?
连司徒陵会被营救,竟也是被叱炎他算计在内的。……”她难以呼吸,从嘴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放,开我。外面刚才是什么人?
辰霜发狠,闭眼咬了下去。
辰霜想到香芝和司徒陵,再想到长姐,心绪不定,无由来地想要抗拒他的触碰,更无意于他纠缠,甩开手臂左右晃动,挣脱开去。”
她徘徊不定间,耳边又传来宴海冷飕飕的忠告:
“你知道越少越好。她抬头一望,与满面是血的叱炎四目相对。只是吓到了。怎么今日……”
辰霜向上伸出手,点了点他新生的淡青色胡茬,眼中湿润,幽幽笑道:
“我等不了了。”
辰霜死死咬着唇瓣,低声道了一句:
“你若是走了, 此事便就此作罢。
有那么一瞬,他动摇了。百千将士, 皆在他一念之间。
她疾步走了过去,行至半路,已被飞奔而来的男人紧紧抱住。”
香芝笑道:
“你放心,你只需按计划拖住玄王即可,我自有后援。没有丝毫的松懈与顾忌,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
杯中清水自杯沿溢出少许,余下的在杯底回晃,惊惶不定。”
他挑开她垂落在眼睑的发丝,轻抵她的额头,又吻了下来。
“叱炎你!”葛萨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叱炎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如此, 她便留不得他了。”
***
辰霜在帐中呆坐良久,手心紧紧攥着衣袖,额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么,眼看叱炎在帐外精心布置的兵阵,他似是早有预料。
帐中仍如方才一般漆黑一片,她无心点烛,独身一人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会有血肉横飞的断肢被投影在帐布上,惊扰到沉吟的她,刚风干的脊背又被吓出一身冷汗。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