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世界融合,狂笑蝙蝠重开!

第111/157章

  那双手重新回来了,很轻柔地按着他的胸口,心腔里涌上一股酸涩难言的东西,冲得眼眶湿热,崔净空迫不及待地拉住这双手,脸颊朝手心蹭过去,抱怨道:“嫂嫂,我头疼。

  田泰两腿战战,猛不丁瘫软在地,嘴唇里溜出微不可察的求饶气音,对面的人好似一只横行于世的妖魔,要来乱刀夺他性命。”

  崔净空硬拖着他走了几步,头疼欲裂,终于支撑不住。

  这群人身强力壮, 规矩严明, 一言不发,全程只听闻辚辚移进的行车声, 根本推测不出去处,最后摘下闷头的麻袋,只模模糊糊知晓大抵身处一间昏暗的地窖里。只不过两下,崔净空拧起眉,不对,她怎么按得这样轻?

  “啊——!他不自觉出口:“……崔老爷?

  可是, 他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

  忽而扬起语调,他咬牙恨道:“不会回来了!

  他此刻只庆幸周芙和药童于前两日, 已去往相邻府道替他传信, 因而才躲过一劫。

  睁眼的骤然间,男人清隽的容貌神态扭曲,宛若厉鬼。我差点就要把你忘了。

  田泰连滚打爬推开房门,迎面一个身着柔纱的女子倒在身上,他慌乱间下意识接住,女子昏了过去,颈项上有一圈紫红的掌印,不知生死。

  老大夫被松绑,走上前为他把脉。

  于是语气急急和缓下来,牢狱中等同于玉面修罗,隐隐有酷吏之称的男人软下声,低眉恳求道:“嫂嫂莫怕,方才我又同你犯浑,只是见你很久不回来,我一时着急罢了。

  这位凶徒却泰然自若,男人手肘撑于桌沿,脑袋有些惫懒地支在手上,身着锦缎圆领袍,只朝他随意瞟一眼,暴露出十足的轻慢来。

  转睫弥月,今日升迁宴上他吃多了酒,不欲路途上劳累,本只想在城里凑合一晚。”

  那双抚弄他的手方才便僵硬顿滞了,像两只呆木头,硬硬硌在他侧脸。

  可灌下醒酒汤,仍微有些眩晕,头疼如影随形,仿像万千串相连的爆竹于耳畔噼里啪啦炸响,他再躺不能,不得安宁。冯玉贞神通广大,他如何也寻不到。

  总归回西郊能勉强睡下几个时辰,他困于这具血肉之躯间,被反复折磨十来年,实在不能苛求太多。

  崔净空心中一紧,糟了,怪他方才语气严厉,把寡嫂猛不丁吓到了,她胆子太小,再把人吓跑一次,再不愿意回来,他要上哪儿寻她?把人绑过来只为问冯玉贞的下落,自然更不可能。

  这一年来,他大半时候都宿在此处,大红喜被,并蒂莲对枕,床幔轻纱,好似镌刻在魂和骨里,一晚也离不了。崔净空回忆片刻, 心想总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遂抛之脑后。崔净空只管阖上眼,并不抱有任何期待。

  满室温情因为这突兀的一句话凝结落地,那双手哆哆嗦嗦。”

  话音又低又轻,崔净空话音略带一点委屈,他自己是体察不出来的:“为何迟迟不归?

  时隔多年,这张脸依然廓然朗清,然而那时尚还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现下却真冻成了一块冰,加之面色稍显苍白,愈发漠然不可亲。

  他推测的一点不错,搬进去当晚,点起灯的刹那,室内熟悉的摆设影影绰绰,大红的鸳鸯喜被盖在身上,久违的、柔软的睡意包裹住心神,他甘之若饴地沉沦下去,一夜好眠。”

  同昨日夜晚相比,他此时已经全然清醒过来,迷情香烛,床下藏人,他为落入如此拙劣的暗算而感到深深的耻辱。”

  乍一听到这个称谓,崔净空垂下眸,望着地上黑黢黢的影子,只淡淡道:“某去岁起便患上不寐之症,久闻大夫大名,迫不得已寻来,多有冒犯。”

  这张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模样很是动人,女人的手总算又动起来。

74 ☪ 74、箱子 ◇

  ◎失而复得◎

  清晨, 白雾尚未散尽的时辰,老大夫被一伙气势汹汹的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眼睛还没睁开, 便被蒙住头扛起, 塞到了车上。右手擎着一只森冷匕首,牵牵绊绊三四回才扶着床柱站起身,朝他缓步走来。”

  作者有话说:

  改去了一些部分

  崔二白天:我不在乎

  崔二晚上:呜呜呜她真的不要我了

  抱歉抱歉这么短小,可能有宝没看到我发在前一张评论区的消息呜呜,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了,因为今天腰实在不太舒服,所以躺在床上码了两千字,希望大家都少熬夜吧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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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闯大祸了,白日清扫府宅的丫鬟里竟然藏了一个没出去!

  手中的匕首滑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佝偻下腰背,死死捂住脑袋,铁钉锥进脑壳也无异于此了,低声道:“回来?

  田泰脑门一瞬间便冒出冷汗,他登时大步迈出去,可地上结了冰,脚下打滑,摔进雪里,结结实实打了好几个滚。

  这衣服不过也是当初忘丢了而已, 原想叫侍女拣起扔了, 只是记起这两日难得踏实香甜的梦境, 才勉为其难又从侍女手中夺回留下。

  *

  田泰跟做贼似的踮着脚尖,沿积雪少的院边往正房走,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将屋里浅眠的主子弄醒。

  只好半夜再度驶回郊外,只远远瞧见那两个红灯笼,一股心悸和期待蓦地生出,而尖锐难忍的疼痛霎时间不翼而飞。

  尽管这件旧衣在崔净空眼里十成十的碍眼:泛黄、落时、不合身。

  崔净空光脚坐在床沿,长发披散,看不清神情,身上仅着了一席单衣。她跑了,不要我了!

  这件衣服提醒了他, 或许旧物能稍稍缓解这桩病症, 于是下令叫一直侍候左右的两人去郊外建府。

  可他越过这个女子,眼睛直直撞上了床上ᴶˢᴳᴮᴮ的男人。

  “嫂嫂,你手上的茧呢?”

  说完这句话,跟抽干了一丝气力似的,男人高大的身形轰然倒地,躺在地上,将自己手脚都蜷缩起来,徒劳地欲图汲取一点温暖。

  位置也错了,该是再偏下一点,嫂嫂最清楚,他每每弦月发作时,冯玉贞都为他细致耐心地揉抚,月复一月,万不可能出错。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急迫,本人却恍然未觉,他自己很有一套申辩的理由:那回足足有四五日不寐, 神志错乱,因而才误将那件月牙白袍翻了出来。”

  老大夫望着他的脸,骤然想起当年那位夫人头一回上夹板,窝在他怀中打颤的景象。”

  他的尾音里勾着甜蜜的回忆:“嫂嫂为我揉揉头罢?

  霎时间,几年前为那位冯夫人调药的记忆也浮上了心头。

  直到一缕微光溜进, 不远处陈腐的木门传来嘶哑的开门声, 随着来人走近, 一簇暖亮的烛火也逐渐照亮了不算大的屋室。

  烛火搁在桌上,一人落座于他对面,老大夫眯起眼,这才看清下令将他绑来的人的真面目。就像是我们当初在村里一样。

  “兴许明日问问他和那个周姑娘,”田泰差点咬住舌头:“不,奴才这就去问,他们一定知道夫人的下落。

  从地上爬起来,和李畴一同把崔净空搀到床上的田泰总算接了一句话,却是颠三倒四的:“主主子……他们好像就在京城,奴才前些日子街上见过,那个曾为夫人治腿的老大夫和周姑娘。”

  崔净空掀起眼皮,总算觉得这趟并非白费功夫,颇有些新奇地问道:“某不解何为心病。

  崔净空不治而愈,却又意外新添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癖好——他好像离不开这张床了,住在京城的府宅里,仍然无法入睡。那日转醒起身, 崔净空忆起前日种种乱象, 顿觉十分可笑——

  如今他官运亨通、身居高位, 讨好者如过江之鲫, 金银珠宝一样不缺, 早已不是那个贫弱书生,被她赏赐似的送一件破衣裳就乐得找不着北。”

  床上的人忽而睁开眼,被疼痛折磨到隐隐发红的眼珠锁住了他。

  再挨上枕头,双手交叉放于腹上,他顺心入睡。”

  然而万籁俱寂中,女子尖叫声犹如裂锦,撕裂了安逸的夜空。

  “大人身子并无大碍,一年多补益气血下来,又正值身强体壮的年岁,恐怕并非身上的病症……”老大夫斟酌着语语句,下了定调:“大抵是心病。”崔净空阖着眼,面容已经彻底冷淡了下来。

  老大夫心下揣测,他这辈子悬壶济世, 救人无数,得罪过的仇家屈指可数, 结下这等要命梁子的, 细细想来, 委实没有。

  他只觉得眼前罩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剧烈的头疼卷土重来,他眼睫颤动,终于掀起了好似同眼睑黏在一起、沉重无比的眼皮。

  老大夫借光一瞧, 身旁的两壁血迹斑驳, 其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 匆匆一眼掠过去, 只觉寒气入体,原是身处牢狱中,瞬间毛骨悚然。只是今夜红烛燃得十分快,暖香浮动,昏昏欲睡间,全身好似荡在水波里,神丝摇曳。救命,救命啊!

  好在李畴紧随而至,虽被眼前场景一震,却迅疾扑上去,抱住崔净空的腿:“主子主子,全是奴才失职,碎尸万段都是应该的,可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气坏了身子夫人回来要同您生气的。

  此地昏暗无光,不辨白日黑夜, 始终没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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