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坐上车，姜予眠眼周的痕迹还在，她哑着嗓音道：“沈学长，我得回一趟景城，恐怕没时间带你逛小镇了。

　　下车时，姜予眠只记得带上折叠雨伞，陆宴臣捡起她粗心落下的红围巾，追上去，递给她。

　　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墙边的痕迹，姜予眠第二次向人解释：“那是代表我年龄的身高线。”虽不比市内繁丽，但配置齐全，很多事都有只能机器代为处理，生活也很方便。

　　“这是18岁的姜予眠。”

　　女孩抬手捻动脖子前的围巾, 将那快要围住嘴角的红围巾往下巴压一压，呼出一口热乎乎的白雾, 娇声道歉：“对不起嘛。”

　　原本只打算给自己放半天假，哪知姜予眠突然过来，他的行程有变，需得提前告知研究院的同事。

　　内容只有简单的“新年快乐”四个字，无一人回应。”

　　“反正, 我也是一个人过年，出来旅游一趟, 也不错。

　　那个勇敢的女孩啊，不远万里来到他面前，亲口回应那句祝福：“新年快乐，陆宴臣。”

　　姜予眠轻轻抿唇。

　　得到老爷子首肯，陆习打开手机查看机票，购买时间是两天前。

　　陆宴臣站在研究院外，抬头望着明亮的天空，算着时差在国内凌晨发了一条新年祝福的朋友圈。”

　　“噢？

　　这里当然没人居住，只有那人的“特别照顾”。

　　陆宴臣住的地方宽敞又繁华，推开门进去，客厅有两面巨大的转角落地窗，站在屋里就能俯瞰城市夜景。

　　“眠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姜予眠小气得很，万一惹到她，等他明天去了南霖，小哑巴不待见他咋样？”

　　那时她生病，情况特殊, 陆宴臣为防止再出意外安装了定位系统。

　　时间一长, 她热得取下围巾，柔软的长发被揉得凌乱。

　　除夕夜。

　　陆习附和点头：“您说得对。文案页绿色字入口，只需要耽搁大家几秒钟，非常感谢】

第47章

　　橙色灯光点亮夜幕, 两人共撑一把伞漫步其中，街头商铺洒出金黄暖光，照亮行人的路。”

　　“累吗？

　　研究院距离市区较远，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姜予眠坐在车里搓搓手，身体很快回暖。

　　国内张灯结彩的热闹春节与这里无关，与他亦无关。

　　目光往左移，玻璃茶几明净整洁，上面只有一个烟灰缸，干干净净，看不出使用的痕迹。”陆老爷子没有怀疑，“那可以啊。

　　在一天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跨越国际只身来到这里，跟他说一声“新年快乐”。

　　看来他在这里生活简洁，除必备家具外的用品很少。

　　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耀眼夺目，陆宴臣拿起外套对她点头：“可以是。”

　　回想半年前的场景，她以为会见到生锈的锁、破旧的门、结满蜘蛛网的墙，还有被藤蔓缠绕的秋千。随后又想起，她跟陆宴臣的共同好友不多，或许陆宴臣圈子里那些朋友点赞评论了也看不见。

　　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 两道孤独的身影越靠越近，终于挨在一起。”

　　新年来临之际，全世界各地都有人互道新年快乐。

　　姜予眠收回视线，不动声色打量市内摆设。

　　空气凝固，时间静止。”

　　姜予眠往后微侧身，脑袋微仰，温热的指尖轻捏耳垂上那枚简单的银饰：“已经过去很久，不痛了。

　　路上行人纷纷撑伞，在街道穿梭。

　　戴着红围巾的女孩高高举着雨伞，白皙手腕上佩戴的平安扣鲜亮如新。”

　　陆宴臣带她去了市区，他在那里有套公寓。

　　“怎么突然过来了？

　　朋友圈也十分热闹，盛菲菲凌晨两点还在更新，可见除夕夜玩得多畅快。”

　　反正他这孙子坐不住，每次放假都到处跑，去南霖看看人总比跑到其他地方好。

　　沙发椅上随意搭着条灰黑色绒毯，看起来暖和柔软。”

　　离开的路上，姜予眠一直撇头看着窗外，再没说过一句话。”或许身体有些疲惫，但她现在脑子很清醒。”

　　沈清白以为她是想到了逝去的亲人，怕触及她情绪敏感点，不好多问。

　　只是静静地等待。

　　陆宴臣从余光中看到她的姿态，他记得这是姜予眠室友过生日那天, 几个女孩起哄, 让她打的耳洞。

　　陆宴臣感叹：“你长大了许多。”

　　“飞机上睡了很久。

　　那条朋友圈孤零零的没有点赞和评论，姜予眠动动手指点了个赞。

　　他打算先发个简单的跨年祝福，刚打开消息页面，就被旁边的李航川拉走：“习哥，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呢，赶紧来，要倒计时了。

　　陆宴臣将她从上往下打量一遍：“你的衣服太薄了。

　　姜予眠接过围巾，柔软的毛线贴在掌心，似还能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老人睡得早，晚饭后，陆习照例跟朋友出去跨年，嗨到十二点。”

　　说起这个, 姜予眠不免有些心虚：“你以前在我手机里装过定位。

　　她闭上眼，耳边响起那一道道划在墙上的声音。

　　陆宴臣收起卡，头也不回离开冰冷的研究室。

　　他这就样静静地走在街头，从天光大亮到暮色降临。推开门却发现，院子被重新打理了一遍，秋千被保护起来。

　　绑定star程序的手表亮了一下，左上角的小图标变成雪花模式，不过多时，空中飘落雪花。

　　不久后，陆宴臣从房间出来，他换了件毛衣，主调黑色，白纹格子做修饰，慵懒居家风。”

　　它用了中英文双语提醒。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去年陆宴臣送她红围巾，这是这般场景。”

　　沈清白系安全带的动作微顿：“没事，打发时间而已。”

　　沈清白靠近墙面，发现那些历经时间长河的身高线的特别之处，“你……十四岁到十九岁，等比例长的？

　　姜予眠捧着玻璃杯坐在沙发上，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现在被她反利用，追踪到他。”

　　他咕噜咽下最后一口汤：“正好，李航川说要去南霖玩，我跟他一起，还能帮你看看人。

　　曾经无数次想听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传入耳中，姜予眠不清楚他具体指哪些意思，突然有些害羞：“我们，很久没见了呀。

　　陆宴臣回头。

　　靠近落地窗有张圆弧白色三角桌，桌面摆着一个水晶日历摆件，轻晃一下，里面的流沙随之翻涌，静置下来需要很久才会完全沉定。四周的风灌进脖子，她赶紧重新整理围巾，套进脖子里戴好。

　　陆宴臣递给她一杯温水：“你随意坐，我去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败给心动参加的活动已经进度投票环节，拜托宝贝们帮忙“投票”为陆总和眠眠冲一把！

　　陆宴臣在异国他乡通过这样的方式跟大家送祝福，说明他心里，春节还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拍了几张热闹的照片，想发给那个加班工作的可怜人，又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不拉仇恨了。”

　　这次交谈似乎比两个月前在陆家见面时更轻松，两人坐在车里，随意地聊起这半年来各自的生活，姜予眠把脑袋靠向车窗，玻璃窗内透露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陆宴臣撑着伞，放慢脚步跟身边人保持同速：“怎么找到这的？

　　他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离开时，外面的天气仿佛又降低了两度。”

　　“这是17岁的姜予眠。”

　　无论是衣着风格，还是内在气质，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这是……”

　　她终究忍不住回头，细数墙上一道道痕迹。

　　他不紧不慢，漫无目的地前行，没有刻意躲避，任由风雪降临。

　　她随手把碎发撩到而后, 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在人瞳孔中发亮。

　　姜予眠突然不敢再看，转身仰望天空，试图把眼中突如其来的酸涩感压回。

　　一把轻盈的雨伞从身后升至他头顶，男人停住脚步。

　　再往下，她看到陆习、李航川、许朵画等人的文字图片，以及……陆宴臣按国内凌晨发送的那句“新年快乐”。

　　在街头小孩欢呼着雪下大的时候，他头顶的风雪却突然停了。”

　　漫天雪花纷飞，他们站在伞下，相视一笑。

　　连沈清白都问：“这里还有人居住？

　　瞥见他腕间熟悉的手表，姜予眠忽然想到：“按照这里的时间，我们是不是还可以过个除夕？

　　向来表现的沈清白被吓到，以为自己说错话，试探性地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你不常住这里吗？

　　那组照片里有许多人的身影，然而出现频率最高的还是陆习。

　　“十九岁……”

　　突然发现的真相让人措手不及，那些刻入骨子里的回忆不断攻击着她的理智，累积的情绪顷刻爆发，姜予眠跑出院门，蹲在外面无声地哭起来。”

　　刚打的时候会痛，时间一长，伤口愈合，连那种疼痛的感觉也忘得一干二净。”她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合十望着外面绚烂多彩的世界，已经迫不及待。

　　陆家的团年宴总共只有陆老爷子跟陆习二人，他们已经习惯陆宴臣不在，只是遗憾姜予眠忙于工作来不了。

　　陆宴臣刷卡走出研究院大门，处理通行信息的机器人发出可爱的机械声：“今晚降雪，请注意出行。

　　“打耳洞的时候, 疼吗？

　　耳边落下男人一声轻笑：“学到的知识都用这儿了？”

　　“研究院有独立宿舍，那边条件不错，也很清静。

　　下飞机后一直在路上，这会儿才有时间看手机，各交流软件都收到不少消息，或是特意发送，或是群发祝福。”陆老爷子始终记得姜予眠刚来陆家时胆怯弱小的模样，总担心她像以前一样受欺负。”

　　“那我们现在出去逛逛？

　　不知道多久过去，姜予眠情绪终于缓和，从包里抽出纸巾擦拭狼狈的面孔，说话带着鼻音：“抱歉，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一时间有些难过。”

　　这里比国内还要晚13个小时。”

　　十四到十九岁之间的线条间隔几乎相同，沈清白不知其中缘由，才会玩笑般地问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