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道:“一日之计在于晨,褚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就从今日开始学习。
萧韫放下笔,说:“所谓字如其人,各自气度不一,或高逸清婉,或流畅瘦洁。
萧韫坐椅子上,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这这这......好吧。”
“这么明显?”
阿圆是个知礼的姑娘,今日敬过茶,那她就得以师徒之礼相待了。”
阿圆不想吃苦,大眼睛水汪汪的:“会有多累?”
主要是褚大人之前听自家夫人说起过沈公子的情况。”
“写什么?
萧韫忍不住捏了捏她脸蛋,道:“不然就不许吃午饭。
何意?
.
回到家,褚夫人站在正院门口等,见自家丈夫欢天喜地地进门,她问:“阿圆呢?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茉莉白绣花襦裙,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一边脑袋一个。”阿圆抬头。”
阿圆苦大仇深地点头:“知道啦。
“师父,”她问:“这是你的宅子?”
“而你这样的......”萧韫停了下,道:“清秀是清秀,却像条爱吃爱睡的懒虫。”萧韫说。”
“就写你心里想说的.....”萧韫似笑非笑:“大哥哥真讨厌。
“没有。”
“吃完糕点。”
“?
萧韫背手立于一侧,漫不经心瞧了眼:“这就是你母亲说的‘字写得好’?”
她听话地伸出手。”
“午时。”
“......”
萧韫换好衣裳:“我去看看。
这是她的名字,平日里写得最多,也自认为是写得最好的。”
阿圆狐疑点头,不明白就写字而已,花什么力气?
阿圆瞧了眼,是个小小的布包,还有一捆柔软的布条。我已经在家吃过早饭了的。”
“夫人啊,沈公子为人,你大可放心。”萧韫道。
阿圆张嘴接住,然后道:“为何要先吃完糕点?
平日里她确实爱吃爱睡,可......她娘说了她还在长身子呢,不打紧的。”
“......我没这么想呢。”
“那师父的友人呢?
“沈哥哥,”她问:“你一直住在这里?
字迹工整,娟秀清丽。
萧韫目光幽幽的。
“我可不想做你爹爹。
萧韫不想这对父女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便对褚大人道:“既拜完师,我派人送褚大人回府。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出来时,见陈瑜焦急地等在门口。”
褚大人一盏茶下肚,便将名师乃沈公子的事详细说了遍,最后道:“这沈公子是个善人,连束脩都没要,只收了礼。”
闻言,阿圆一时顿住,望着萧韫感动得无以复加。
萧韫勾唇:“再多写两个字来看看。”萧韫继续道:“今日不急做其他,你先把字写稳了再说。
字迹秀气工整,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风骨,笔势霸气内敛。”
“哦!”萧韫问。”
萧韫掀帘觑了眼:“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闺女不跟他一起回吗?”
“你适才脸上分明这么说了。小歇一会无碍的。”
“练字是个力气活,吃饱了才行。
于是赶紧作揖拜别。”
.
书房里,阿圆边哭边咬牙练字,手都是抖的。
陈瑜面色无奈又心疼,说:“褚姑娘哭了。”
“不是,友人的。”
“现在什么时辰?
过了会,她问:“那我们何时练字?”
“如何练?”
“......”
阿圆窘了片刻,又听他道:“往后只管喊我沈哥哥即可,喊师父平白觉得老了好几岁。”萧韫又喂了一块过去。两颊还落了流苏珠花,粉色的小花瓣映在脸上,竟显得玉雪可爱。问:“我爹爹给你束脩你为何不要,好歹也是点进项呢。”
“你不说已经是大姑娘了吗?”
“去远游了,还未归。”
“这话何意?”
怎么你们父女俩出去,却一人回来了?”
陈瑜从外头进来,比了个请的手势:“褚大人请。
“啊!”
阿圆诚挚点头:“知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女儿定会像孝顺爹爹一样孝顺师父。”
“偶尔......回沈家,怎么?”
萧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句,没过多久,有小厮端了个盘子进来。”
“......”
褚夫人无意与丈夫争论,心想,且等女儿回来再细细问问情况。
萧韫趁机撸了把脑袋,说:“哥哥是阿圆的大哥哥,若是教你写字还收束脩,我岂配为读书人?
“罢了,哥哥逗你的。沈公子且说束脩多少,但凡褚谋拿得出手,定不会吝啬。
阿圆惊奇,看了看他手中的笔,又看了看桌上的纸,为何他能写得这么好?”萧韫边换衣裳边询问。”
“小丫头把哥哥当什么人了?
萧韫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喂她。”
阿圆照做,将宣纸铺开,又用镇尺压住,然后提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了个“婳”。”
“啊....啊?”
萧韫:“......”
外头的陈瑜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这声音不大,但里头的人听得清。
“夫人,我们进屋说话。”阿圆紧张。
婢女在一旁劝:“褚姑娘,要不歇息一会?”褚大人不敢苟同,颇是正义严辞道:“他们已过了师徒礼,沈公子就是阿圆正儿八经的师父。
“为何?”
阿圆走过去。”
“她中途没歇息?”
阿圆不解抬头。
“发生了何事?”
褚夫人问:“即便如此,今日才拜师便将女儿留在他人府上实在不妥。”阿圆嘀咕:“沈哥哥欠了这么多银钱,总归要还的。
萧韫说:“你且写个字来看看。
“伸手。且离书院考试之期渐近,时日无多,需抓紧。我褚家虽不富裕,但不想白白受人恩惠。”褚大人有点懵,看了看萧韫再看了看他家闺女。
“我说的不对吗?
阿圆头埋得低低的。同样是簪花小楷,气韵却变得完全不一样。”
“......”
阿圆羞赧,小声道:“阿娘说在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讲,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在宣纸上不紧不慢落笔,也端正地写了个“婳”字。
然而等萧韫将她带到书房时,她才知道原来练字这般辛苦。”褚大人高兴,接过婢女递来的茶,开口道:“我们褚家真是好运道,处处遇贵人啊。
如今听他说不要束脩,他心里过意不去。
见他坚持,萧韫便道:“褚大人将礼留下便可,束脩无需再提。”
萧韫转头。”
“哦哦哦,还是沈公子想得周到。”
“为何不歇息?
就见萧韫拿起那个小布袋放在她手腕上,然后用布条绑住,边说:“这个法子会比较累,但也是最快的法子,小丫头能吃苦吗?”褚大人说。”褚大人说:“这如何使得?”
“......”
大哥哥真讨厌。”萧韫用笔杆子戳她额头,迫她昂起脸来,说:“来,哥哥写个字给你看。
她扬起脸,紧张地看向萧韫。
阿圆羞愧,手指搅着身前布袋,局促得很。”
“......”
阿圆涨红脸。”褚大人感慨,沈公子真是个和善的好人呐。
.
萧韫径直回到卧室,然后进了幽幽暗暗的密道。”
“说是殿下交代不可偷懒,否则.....”说到这里,陈瑜有点想笑:“否则没饭吃。
“你的字软绵无力,乃手腕力道不足。徒弟待在师父府上做学问,不是天经地义?”阿圆点头。”
阿圆想起娘曾说过高门大户的家宅阴私,不自觉就想得有点多。”
“有何不妥?
“殿下走后,婢女在里头伺候,听婢女说褚姑娘练字极其认真,但后来练着练着,眼眶泛红,哭了。”
“哦,师父......”
“喊我沈哥哥。”
萧韫一听,随即闷笑起来。
于是便对女儿耳提面命道:“往后要好生孝敬你师父,听从教诲,知礼敬重,莫任性胡闹。
他眼皮薄而细腻,眼线延伸至尾端微微上翘,总是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意味。
.
这边,阿圆却是坐在水榭旁的雕花红木桌边吃糕点,吃得两颊鼓鼓囊囊。”
交代完,萧韫出门。说他寄人篱下身份本就尴尬,平日里生活拮据,靠帮人做做文章挣银钱糊口。”
他嘱咐道:“你先自行练习,我有事出去一趟,切记不可偷懒,不然......”
“不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