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化蛇

第158/179章

  飞机上,师徒俩闲聊家常,谈话过往。”

  姜弋兴奋极了,配合得很,摔跤也乐得其所。

  姜宛繁抿唇笑,但也是真的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我爸,允许小弋留在这里的?”

  “不想回了。”

  姜宛繁不疑有他,真心道:“挺好的,奶奶,那我把九花婶的作品找出来,您帮我带会去给她。

  ……

  深度交流后,卓裕给姜荣耀打去电话,“爸,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卓裕听得云里雾里,“没,没事爸,我贸然辞职,确实让你们担心了,是我做得不周全,您没有错。”

  “我来之前,她特意跟我说了,还很不好意思,脸都憋红了。上学,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相对公平的一条起跑线。一个在气头上,一个也不服软。”

  眼看他拿捏把柄气势高涨,姜宛繁瞪他一眼,先发制人,“你和你姑姑家的事,好像也没把我当自己人噢。”

  在私人直升机上,纵览城市大好风光。那小弋是怎么想的?”祁霜告诉说:“是因为有别的老板来收了,价格给的也不错。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把衣服脱了,赤着膀子坐在地上,皮肤黝黑,小腹肌精巧有型,他一口喝完半瓶水,“姐夫,我留下来帮你得了。祁霜戴着护视镜,满头银丝格外飒爽,贼酷一老太太。”姜荣耀心有戚戚地盯了盯他的腰,怕他敏感多虑,又匆匆挪开,心说,都是男人,他千万不能表现过于明显,以免伤了卓裕的自尊心。她来B市还见了一个人,曾经的学生,孟媛女士。我想让宛繁参加,她值得更好的平台。”

  孟女士眼泪夺眶,激动道:“老师,还有件事。

  姜弋不说话,但横着的浓眉都快起飞,心底里仍不服气。店里单子多,根本忙不过来。”卓裕递过牛奶。

  孟女士对恩师感激不尽,把她当亲妈招呼,热情到祁霜偏头痛都犯了,“哎呀呀,我不去玩了,坐车都坐晕喽。

  卓裕费解,岳父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在我眼里,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幅图于我来说,意义重大。于是默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以表扎心。

  可当卓裕看到他俩不停地从后备箱里搬出的东西时,一度以为他们是来开中药店的。”

  卓裕只认识一个枸杞。

  卓裕没惯着,直言不讳,“你跟我摆架子有用?不多久,像是心存默契,祈霜也从房间走了出来。这伢子跟他爸吵了好大一架,他爸翻脸让他滚,哎,他才多大呐,滚哪里去嘛。别学你爸爸的闲云野鹤,该争取的时候还是得争取。”

  卓裕在斗地主的时候就看出不对劲,“所以您说要来看看我们,正好带姜弋一起来了。

  “小弋不喜欢念书,总想出去闯荡,他爸爸恨铁不成钢,犟起来不管不顾的,伤了感情和脸面。”卓裕兴师问罪。孟女士仍对去年,姜宛繁放弃“女史箴”绣品的修复事耿耿于怀。就他这逍遥自在的侠客作风,就算让他继承家业,那也是两边痛苦。”

  卓裕笑着纠正,“这没有必然联系,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

  “有什么公平的,新闻上还有Z大毕业的博士生去卖猪肉呢。”

  卓裕竖起大拇指,“奶奶,我爱听您讲话,用词特时髦。”

  “?我看你俱乐部也挺忙的。”

  “……”

  卓老板牛逼。”

  有时候,清晰准确的心智认知,比缥缈的宏图壮志更实际。祁老师您还记得吗,您第一次给我讲解的绣品,就是女史箴图。她搭着一条浅灰披肩,戴着老花镜,笑得眼纹深刻,藏不住疲倦,“孙女婿,陪奶奶聊聊天呗。

  姜宛繁持怀疑态度,“我爸不是容易被蛊惑的人。这就是她的人生积累,读过的书,学到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成为坏账。”祁霜两边心疼,“你说这臭小子是怎么想的,明明姜姜这么会读书,他跟姐姐一点也不像。”

  卓裕自觉禁声,双手拱拳甘愿认输。

  向简丹朝姜荣耀使眼神,这种事情还是男人沟通比较好。

  她说:“你能记得我,这也是一种传承吧。这些小袋里的是苁蓉、巴戟天。你17岁了,要么以理服人,要么就虚心听讲,或者你跟我打一架,谁赢谁是老大。”

  —

  祁霜待了五天,周六,姜荣耀和向简丹开车过来接她回去。

  “奶奶。”

  “要分开一会会的,让他们俩父子冷静。”

  第二天,姜宛繁带奶奶去店里。

  “奶奶,你知道的,我对这些没兴趣。”

  “他说他就是不想上学,送外卖,送快递都行。”

  孟女士热情不消停,建议十分硬核,“老师,那我们改坐直升机!”

  “都是借口吼。你以为这是耍耍嘴皮子,逞逞能就能做到的?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他发现,在真正有经历,有实力的人面前,狠话成了最傻逼无用的证明。

  祁霜最不爱干涉他人自由,很快转移话题,“噢对了,上次在霖雀收的,你九花婶婶的那两幅梅花图,不用帮她卖了哦。”

  孟女士说:“当年,正是因为您给我讲解的这幅作品,让我真正意义懂得,您所说的‘传承’为何意。”祁霜摆摆手,“随你吧,我话带到了。卓裕叫上姜弋,丢给他一个滑板,“你不是一直想学压板技术吗,走,教你。”

  这几年,圈子里的各种活动邀请函,姜宛繁收到不少。”

  ……

  姜弋不爱上学这事,已是家里遗留的老大难题,几度把姜荣耀气得心脏病要发作。”

  “嗯?帮他找准自己的人生定位,读书这事没办法强求,但他会明白,自己真正要什么,能要什么。”

  卓裕的方法简单粗暴,向岳父下了军令状,“您给我一年时间,我来带姜弋。”

  天高海阔,城市如沧海中的微渺一粟。

  向简丹笑眯眯地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姜荣耀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婿的肩,“之前是爸爸态度不好,我呢,不该对你摆脸色,毕竟如今的情况,也不是你所想的。

  “这些事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

  卓裕软硬话轮着来,又动之以情,“就说你姐,可能不是你心目中‘飞黄腾达’的大人物,但她以一技之长,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很不错,开了一家喜欢的店,集聚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夜色是低饱和度的暮霭深蓝,不似小地方,八点多就漆黑一片,连偶尔的一声狗吠都慵懒敷衍。

  姜荣耀委婉道:“你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祁霜一下子精神,“那好啊!”

  “下个月,行业内即将举办一届国际文创比赛,这次比赛联合故宫博物院,国家文物馆,是难得的展露机会。我都给你分好类了,用法和吃法也在小本本上。我虽然报的是体校,但我当年的高考分数,足矣选择上任何一所大学。”祈霜接过后幽幽叹了口气,“其实奶奶这次来呢,是陪着阿弋。

  卓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的筋骨,“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更重要的是,她的灵魂充实,眼界开阔,在面对困难,处理问题的时候,有分寸,知进退。

  姜宛繁撇了撇嘴角,小声道:“这不是,家丑不外扬嘛。在苍穹顶空,借东风,忆往事,勾起了醉人春风。”

  —

  “你真不去呐?

  姜弋这事解决得漂亮,祁霜相当满意,不同于前两日强颜欢笑,乐得成天合不拢嘴。卓裕端了杯热牛奶进书房,就见祈霜安静地站在窗边,眼神空远。”

  姜弋目光空旷深远,迷茫和无措渐渐显现。”祁霜白天能忍,能装,是顾忌着小年轻那点敏感又稀薄的面子,但现在对着卓裕,可以敞开了心扉。”不知道怎的,姜弋对这个姐夫下意识地信任,抱怨说:“我爸妈非得让我去上学,上学有什么用。”卓裕皱眉,以坚定的态度驳斥他的畸形偏见。尽吾辈所能,让流失海外的国宝回归,是海澜的毕生所愿,而让您的后人来完成修复,是我的私心。继续玩!”

  姜弋想大声表态,但“我可以”三个字,到此刻,他发现竟然犹豫于唇齿间,内心被唤醒的另一道声音在慎重规劝。身体的伤痛,不可逆的损伤,无法预知的危险,你真的有勇气承担吗?”

  卓裕斜睨一眼,“不回霖雀了?”

  姜弋抬起头,欲言又止。”

  “我是外人?她志不在此,不然早走了另一条路。姜荣耀把卓裕叫到稍远处,“这是巴戟、蛤蚧、海马。”

  “那你怎么不看看,这么多行业里的顶尖人才,我不说学历有多高,但一定是智周万物,学有所成的。”

  “哎,已经铸成大错了。”

  姜弋努努嘴,闷声道:“我打不过你。

  “谢谢啊。

  卓裕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想学滑板,学滑雪,但你想过没有,这条路,比单纯的上学更艰难。”祁霜想起就头疼,风霜眼底抑不住心疼和惋惜,“他那是气话,孙女婿,你可不可以帮奶奶劝劝他?”

  卓裕语气陡然严肃,“小子,收起你的偏见。”祁霜劝说了两遍,姜宛繁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姜宛繁诧异,“为什么?”

  祁霜被逗笑,“你啊你。”

  “我跟他说了,一年为期,如果我办不到,就再买一套江景大平层,只写你的名字。我和我先生受邀担当刺绣单元的评委方。但是他对你,有一种莫名的崇拜。祁霜笑呵呵的,面容苍老,但眼神开阔、包容,温柔得一如年轻时。”

  卓裕:“这都是……给我的?他对他姐姐都不讲实话的,木头疙瘩,臭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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