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295章

  姜时念被引到楼下大厅,沈延非已经等在那,他身上浅淡的烟草气散得一干二净,抬手叫来在旁边待命的摄影师一行人,侧头跟姜时念说:“先别急,在这儿提前把照片拍了。”

  他挥开茶柜,接着往前走,坚持要去把姜时念扯回来。

  她没领过证,可也见过别人的照片,都是板板正正坐一起,稍微靠近,就行了。

  乔思月的事他哄哄还行,但包厢里那些话,虽然难听,哪句不是事实,她本来就是个养女,给人家亲生女儿让位,谨小慎微做人,想不掉身价就过来哄他高兴,错哪了!

  对于姜时念的行踪,他们根本没管,料想也不过就是躲在哪哭,怨恨命运不公,害怕自己身败名裂被电视台雪藏,用不了两天就得跑回来,求他们高抬贵手放过。

  “姜小姐再侧一点头,离沈总近点——”

  “还不够噢,最好能贴上,对对,肩膀靠在一起——”

  “姜小姐再笑笑,麻烦沈总搭肩,亲密一点,对就是这样——”

  姜时念严重怀疑哪里不对,但拍摄过程看起来挺严肃,她也没好意思提意见。

  不过沈总领证,要求高也无可厚非。

  然而现在……

  商瑞脑中血流充得太狠,反而一片发白,他慢慢抬起头,眯眼看向姜时念和她身边的人,某一瞬间像是时光倒退,碎片般的画面突兀割在他脑子里。

  姜时念在里面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几个来回,也没瞧出身上这件跟换下去的有什么明显差别,都是浅色暗绣,不过现在这件是珍珠白,跟沈延非穿的衬衫更相配。

  那一刻他怒火攻心,懒得再说话,就默许了商璇跟商家提议新娘换人的事。

  沈总真是很挑剔,身上这件旗袍在她穿过的所有里面,无论面料剪裁细节,都是最好,他竟然这么看不上。

  她愧疚地哽咽道:“爸妈,哥,是我的问题,怪我没跟时念提前沟通,让她误会了太多事,才对家里和商总有这么大的怨愤,宁愿去给人养着,当个见不了光的金丝雀。

  商瑞根本避无可避,直接撞上,一声不出地跌倒,西裤包裹的膝盖“啪”一声狠狠触地,手掌压在深色木地板上。

  “电视台里挺多这样的事,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为了有靠山什么都肯做,”她压抑地轻声,“沈延非的背景摆在那,总不可能跟时念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她现在依附上他,也就只能短期换点资源,背后还不知道得付出多少。”

  他咬字缓缓,威慑却让满屋子的人头皮发炸:“从你们决定要办生日宴的那天起,姜家里外,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质问姜时念,我想姜董听过,我性格没那么好,你是想试试后果?

  商瑞眼角充血,还没有从天翻地覆的变故里彻底醒过神。

  姜久山喘得更费力:“思月,你说什么?

  再宝贝又怎么样,不还是他的女朋友,他的未婚妻!

  结果等到了姜家,他才被告知,姜时念压根儿就没回来过,不知道自暴自弃地跑去哪鬼混,夜不归宿,连踪迹都查不到。

  让沈总百忙中抽空,纡尊降贵来替她解决家里的糟心事,实在辱没他的身份,他付出了成本,要立即把婚姻关系落实,也是合情合理。

  好不容易拍完,姜时念如释重负,就是有隐隐的担忧,觉得这些照片,可能拿到民政局都不合规定。

  车里过分安静,姜时念紧挨着车门,靠玻璃透进来的少许凉意稳定情绪,她垂下细密眼睫,在行李袋里找出自己的户口本,倒扣在腿边。

  姜时念已经说服了自己,不再对结婚这件事有什么犹豫的,她心里提前演练着去领结婚证的流程,希望不要出错浪费沈延非的时间。

  上车后,沈延非就没有开口说话,也没再询问她的念头,仿佛心照不宣,车从姜家一驶离,就一路朝着民政局开。

  最多就是一时的初恋情结,想攥在手里玩玩就算。

  高二那年,也是这样的天气,姜时念虚弱地病倒昏迷,懒散穿着校服的沈延非沉默搂住她,对待什么稀世宝贝似的。

  也可以考虑告诉她,他没准备退婚,该结还结。不就是觉得他在海域包厢里说的话过分了?

  沈延非手指在姜时念肩上拂过,低头问她:“还有什么要拿吗。

  时隔太久了,沈延非位高权重,绝不会把一无所有的姜时念当成正经的女友。”

  沈延非的反应喜怒不辨:“陪你去换套衣服。

  等他咬着牙管站起来,大步冲出去,迈巴赫的车尾已经转过弯,只剩下徐叔恭敬地站在门外,一板一眼说:“商总,小姐让我转告你,分手就是分手,不需要你的同意,还有,她预祝你新婚愉快。

  姜时念一怔,不禁朝沈延非望过去。

  他没输。

  他继承商家,肯娶一个不被待见的养女已经够真心了。

  她那天拼命作,又扇巴掌又闹分手的,不就是因为嫉妒他对乔思月示好?

  等到真换了,有她悔不当初的。”

  换衣服?

  ……对。

  并且……

  是按照沈延非事先的吩咐,把一张最简单的证件照合影,硬是拍了一百来张。

  车开进一套仿古建筑的院门,有提前准备好的团队在门口迎接,一群人把姜时念前呼后拥带进去,没过多久,她脱下来的那件月白色旗袍就送到了沈延非的手上。

  哪像现在……

  不过沈总真是好性格,耐心十足,跟她拍了十来分钟,连她意想不到的情侣姿势都用上了,简直是亵渎沈总威严。

  眼看着还剩两条街就到民政局了,车却在路口转向,往其他路上开,姜时念这下忍不住先出声:“沈总,我们还有别的安排吗。

  院外没人打扰的长廊里,寒冬料峭,廊沿边都是积雪。”

  摄影师在圈里名声很响,平常都是负责给一线明星拍写真封面,当然认识身为当红主持人的姜时念,一见这情况,他知道自己吃到了惊天大瓜,吓得哪敢出声,谨小慎微开始拍摄。”

  “好,”沈延非的视线半掩在睫毛下,若有若无盯着她左手的袖口,那里包着的手腕被商瑞用力抓过,布料上留了痕迹,“只是这件不配你,换了。!”

  姜久山喉咙堵住,向后让了两步,深陷到沙发上。

  沈延非握着姜时念的肩头,正把大衣往上提,给她裹得更妥帖点,听到姜久山的态度,他眼帘漫不经心掀开,语气淬冰:“看清楚你在对谁说话,是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们听不懂。”

  这时候,一直没有出过声的乔思月,手已经被叶婉捏得涨红。

  姜时念……也不过是走投无路,出卖自己,靠着一张脸去贴沈延非而已。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顺势拂过旗袍裙摆,低头侧目间,左手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沈延非很淡地颔首,指节下滑,压住姜时念上臂,把她完全护在手臂的范围里。

  怎么可能才一夜过去,她就能惊得动沈延非。!”

  姜时念嗓子干涩:“没有,我的东西都已经带身上了,姜家其他的,和我无关。

  他一眼没再看客厅里的人,平静地带她往外走,鞋底如常踩过,正好重碾在商瑞刚才抓了姜时念腕子的那只手上。

  是这样。

  商瑞喉咙里溢出一点铁锈气,他站直,冷冷说:“姜时念,你疯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分手了。

  之前被商瑞踢倒的装饰物就横在沈延非脚边,他看不出有什么动作,那个障碍就“砰”的滚到了商瑞跟前。

  长久的死寂后,他喉结动了动,把带着她体温的旗袍完完整整叠好,托在手上,不舍得有一点蒙尘。”

  乔思月蹙着眉,忘了眼空荡的门外,手指暗暗捏住。

  商瑞被甩出去之后,一直半弓着身,扶住茶柜边沿的手越扣越紧,额角和胳膊上青筋爆出,不停地重重呼气。”

  气氛骤然改变。

  今天来姜家以前,他想过了,要是姜时念在家,只要她态度肯软化,对他说两句好听的挽回,他可以跟她解释那天带乔思月出海的事。”

  商瑞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右手刺疼难忍。”

  叶婉长松一口气,又像气急了,抬手摔掉一个玻璃杯发泄:“这就对了,难怪我始终看不惯她那长相,我就知道,她早晚得做出败门风的事来!

  是她自甘堕落,想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办法来报复他。

  沈延非唇间咬烟,低垂着眼睛,侧脸笼在一片模糊光影里,他握住旗袍左边衣袖,抚平那些被别人留下的褶皱,狠狠用力攥进手里。

  叶婉惊怒得两眼发红,这种场面,她哪敢让自己家儿子出声,就把希望全寄托到商瑞身上。

  像在强势地覆盖某些痕迹。”

  姜时念吃惊加茫然。

  他单手松了松领带,另一只手圈在她手腕上,他手指长,掌心薄而舒展,绕她一周还有很多空余,他拇指抵在她腕中的脉搏上,一下一下跳动震动彼此。

  姜时念能理解。

  姜时念意外地看了眼身上旗袍,想不出有什么需要换的理由,颜色款式都挺适合拍登记照片的,她既然打破了沉默,也就鼓起勇气继续问下去:“旗袍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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