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配不上虞粒。
给自己希望,然后泼冷水,她不断地优柔寡断举步维艰,拉扯内耗。
车内所有人都惯性往上扑。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胃痛到直不起身子,也没人再给他泡蜂蜜水,凶巴巴地命令他不准再喝酒。说到你不想听为止。还有一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
胸膛起伏的程度愈发明显,火气顺着呼吸往上冲,直至他听见自己骂了一句脏话:“操。
她抖着手打字:【不是他的错,是我太贪心了。
林昭太过聒噪,烦得程宗遖拧紧眉,抽回胳膊,撸下袖子。还不满意还不满足?
然而虞粒的回答模棱两可。
“小鱼,是你前男友!
正当失神间,车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车浪轰鸣声。而今晚制造偶遇,实在是因为太想她,也不想缺席她的生日。
直到那辆兰博基尼驶到出租车旁才收了速度,漆黑的车窗落下来,露出了程宗遖神色凝重的面孔,车与车的距离太近,似乎差几厘米就能擦上,但他却得心应手地掌控着一切,不见丝毫慌乱。”
司机透过倒车镜看了眼两车之间的车距,惊恐又懵逼:“你搞什么啊?
冲出去了一段距离后行驶到路边,方向一打,兰博基尼横停在一条非机动车道上,挡住了出租车的去路。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闪,须臾,才收到回复:【他其实很爱你】
虞粒吐出一口气,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感觉不到。
直到她最后一句“感觉不到”,像是一个微小的火种,落进了一片荒原。”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跟你结婚,就算我再怎么厌恶抗拒婚姻,但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是你,我又觉得一切也并不是那么的糟糕,我愿意试着去组建你心目中那个理想状态的家庭。】
虞粒:【不怎么样。懒得跟她迂回拉锯,这不是他作风。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慢慢来个屁。车蹭了可不关我的事儿啊!哇擦,刚才真的酷毙了!一段让她没有安全感、看不到未来的感情实在太累了,一直都在僵局里打转。
他本来想跟她慢慢来,循序渐进的。没必要。”
林昭愣了下,连忙摸出车钥匙递过去。
逼得车道上的其他车辆都胆战心惊。
但虞粒说她感觉不到他的爱,这真的让他难受又窝火。要一遍听不清楚,我可以说很多遍。
司机条件反射踩下刹车。
他竟然开始胆怯,怕虞粒真的会烦他,万一把她惹恼了,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一年后的今天不去了怎么办?
程宗遖扫过去一眼,对司机言简意赅命令道:“停车。总而言之每个人都说着讨好的场面话,可有一句他却听进了心里。好,我想清楚了,不用等到约定那天,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只见后面跟上来了一辆深黑色的兰博基尼,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车流中,不断变道超车,也不断闪着车大灯摁着喇叭,来势汹汹。
楼下的虞粒已经上了出租车,出租车渐行渐远。”林昭撸起他右臂的毛衣袖子,小臂上的人物刺青是鲜红的,扎着马尾的女孩怀中抱着玫瑰花甜甜的笑着。这些事早就见怪不怪,程宗遖不以为然。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在一个会所应酬到很晚,在座的人除了程宗遖基本上都有了家室,时间太晚家里那位纷纷打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结束,晚上还回不回家。
他也想到了一年前在京市的初雪,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用小号给她发了消息。又看了看程宗遖这愁云满面的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窝火了:“遖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的了?”
分开到现在,已经半年多的时间。】
【为什么不开心?大火霎时间燎了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希望虞粒像以前那样黏着他。”
司机被这气势震慑到,来不及多想,打了转向灯,连忙靠边。
他没有穿外套,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他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把付出挂在嘴边的人,不想去搞那一套,也不屑。
感觉不到是吧?
她真的信以为真。
林昭走过来站在他身旁,随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贪心,自古以来,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虞粒的三魂七魄仿佛归了位,她怒火攻心,下了车骂他:“程宗遖,你不要命了?
“虞粒,听清楚了吗?】
【怎么了?”
她表现出抗拒,他便松开她,黑眸犀利清冽,直直地看着她:“你不用急着躲,我说几句就走。
程宗遖握住她胳膊,将她往他的车前带。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他还以为程宗遖是在找茬儿,这豪车蹭了,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他朝林昭伸出手,声线格外紧绷:“车钥匙给我!
虞粒已经傻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男人们在挂了电话后,大部分表现出的反应都是嫌弃,称女人就是累赘,整天就知道问东问西没完没了的查岗,还有的人明明身边带着包养的情人,接起原配的电话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一边说谎一边与情人调情。相较于其他人,他觉得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合着以前的种种她就这样全盘否定了?我真搞不懂你,为她做了那么多还不让人知道,又是投资学校又是这又是那的,整天就净围着她转了。”
行。
这种心理上的转变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从前的他不喜任何束缚,现在的他,却会因虞粒的离去和对他的失望而心痛悔恨。还是吴琪的惊呼声将虞粒拉回了神。
不能用疯魔来形容,是彻底无药可救了。你是不是疯了!他能察觉到,她是认真的。】
或许是学姐给她的感觉很温暖熟悉,也或许是学姐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所有人都为之惊讶,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还问对方是哪家千金,一定很出众优秀。倒是露出来给她看啊!虞粒还是冷静不下来,挣扎了两下:“你到底想干嘛!对于一个把刺青当文化信仰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程宗遖站在露台上,看着虞粒走到了路边,想追上去的冲动很强烈,可理智将他拉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他能看出来一开始虞粒并没有这么抗拒,她眼里的悸动他看得一清二楚。】
虞粒的指尖在屏幕上打打删删,最后还是说:【我没有男朋友了。
她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了,说什么都没用。
想彻底放弃了。我说我爱你。”
即便是在表明心意,可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雪花落在他眼睫上也压不下去眸中的怒火,语气严肃,桀骜中又带着暴躁,哪儿还有平日里的稳重,明显是被彻底惹急眼了。”
“因为我爱你。】
第一次觉得这么疲惫。
可奇怪的是,他好像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继续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雪发呆。那么到底是从哪里不对的呢?他们一见面,她总是心动,可矛盾还是在那儿,他也总是像没事发生一样关心她爱护她,但最起码的偏爱,她真的看不到。
程宗遖直接踩了一脚油门,在绿灯的最后几秒冲了出去。
他捏着手机,不再回复。
林昭说他做了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大概幡然醒悟是真的需要契机,或许只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这圈子就是这样,表面都光鲜亮丽的,背地里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他曾经说: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会。
程宗遖眉头紧皱,脸上全是烦躁,没了丝毫耐心,猛砸一下方向盘,喇叭声骤响,低吼过去:“我他妈让你停车!
走到出租车前,他拉开了虞粒这边的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连她照片都纹到身上了,她还想怎么样啊?这时候他才注意天上飘下来的白色雪花。”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要感觉不到我的爱,非要继续那个20岁的约定,成,可以,都他妈可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去追求自由,去做自己,飞得再高再远都无所谓,我尊重你所有决定,我会一直跟在你后边儿,奉陪到底。”
虞粒云里雾里的,她机械地看过去,程宗遖打开车门下了车,连车门都没关,大步流星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生日过得怎么样?
程宗遖接过,大步流星冲下了楼。
“遮那么严实干嘛?
程宗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伸出去用力敲了两下出租车副驾驶车窗,出租车司机降下副驾驶车窗,副驾驶正巧坐着许曜帆,看到程宗遖后瞬间屏息凝神。称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该有的姿态。
他得搞明白。幸好刚才经过一个红绿灯口,出租车后面没有跟其他车辆。配不上她的爱。
程宗遖当时就试着代入般设想了一番,如果虞粒像别人的另一半那样不停给他打电话查岗,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和聚会上有没有其他女人,他会不会嫌烦,会不会觉得她多事。你让我想清楚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娶你。
有人说,还是程总的太太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知道在应酬绝不打电话来打扰。
虞粒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她忍不住看了看后视镜。
他知道,他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
“上次你说我们先冷静冷静,成,我听你的。”
她一直都清楚程宗遖是个随心所欲又疯狂的人,直到刚才亲眼目睹切身体会,她才知道什么叫惊心动魄提心吊胆。越来越贪得无厌,越来越不知餍足,从一开始只想留在他身边就好,之后想要他的身边只有她,到最后发展成妄想他全部的爱。!
学姐没有再回复她了,虞粒也没有再发。完完全全被虞粒牵着鼻子走。而且她让他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别来烦她了。是你自己往上蹭的啊!
茶余饭后,有人注意到了他小臂上的人像刺青,便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谁,他看了眼,笑着说:“我太太。”
这大半年的时间,每一天程宗遖的状态都不好,动不动就往南城跑,为她做了什么也闷声不响的,学活雷锋不留名,还把她纹到了身上。”吴琪抓着她的胳膊,“他来找你了!
所有压抑着的情绪也一并迸发。
甚至他开始羡慕那些人的太太至少还愿意管束他们,而虞粒已经不管他了,甚至他想给她打个电话都成了奢侈。
虞粒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