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让她撒娇,自己蹭过来、压着嗓子说话倒是做得挺顺手的,怎么着,小三四岁了不起啊?】
林霜发出一阵大笑,笑够了又重新赖回她的身上,发出心满意足的一声叹息,【朋友,忠犬,教练,姜冉,你现在身边有好多人哦!
直到从学校回来的北郊推开门正好看见她像个跳远运动员似的从床的这头蹦到那头,她终于被强行摁回了床上。
林霜咯咯的笑,却没有说出口。
短发的女生样貌定格在了七年前,她蹭蹭,像猫似的脑袋歪着靠在姜冉的肩膀上,叹息,【真怀念你的太平洋肩。
林霜微微瞪大眼:【所以他求婚的时候,说什么啦?
哭笑不得地安抚了默默流泪的教练,出于职业道德,从来不会给予病人任何承诺的医生破天荒的说了句,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放心。”
她上半身软绵绵的,就这么被他捞起来,靠在他怀里,她呜呜地掉了几滴眼泪,也觉得自己十分不对劲,却完全不记得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了……
她就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什么内容也不记得了,就记得全程都真情实感地很想哭。
【转眼都过去几年啦?信不信一会我问问张梁——”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姜冉停顿了下又说,“不是,我就下了个地,去趟厕所,又不是出去踢了一场足球,你怎么就不会讲人话了?
感觉到她目光看过来,北皎看她扁嘴一副憋着眼泪的劲儿,也是莫名其妙,却还是凑近了她身边,“嗯?会的吧?
姜冉原本都不疼了,这会儿微微蹙眉,也不跟他演戏了:“手拿开,大白天的。】
姜冉回头看她。】
【什么村?”姜冉冷着脸说,“放古代昏君见了你都得说一句会玩。】
【哦,也是哦。
最惨的是她还想哭,胸腔中满满当当的酸涩和麻醉后劲的猛烈让她招架不住,她一转头看着半个手肘压在她枕边的黑发年轻人。”
然而他根本不搭理她,最多就是伸手揽着她的腰不让乱动的她从床边掉下去,这哑巴似的样子当然不能让姜冉满意,她拉着他的手重新放回左腿小腿上,让他揉。】
林霜说。】
姜冉看着身边握拳发誓的人,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话,可是就是越来越想哭,【可是现在出国签证好难办啊,你到时候来不了怎么办?”
“……”
你妈的,就不。
姜冉见他没那么暴躁了,便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拖了拖:“商量个事。
推出来的时候麻醉都没完全醒,只是能睁开眼睛了,意识一塌糊涂,脑子里像是有了一团浆糊。下回比赛还逞能吗?”
姜冉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周围还有夹子音学妹怎么的?”他阴阳怪气地问。】林霜却自顾自地低着头,“阿呜”地啃了一口冰淇淋底座脆皮,【你会拿到吗?】
望着姜冉的一双眼星光闪闪,雪花落在她的头上,大概是雪下的越来越大,林霜的面容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姜冉不耐烦听她假哭,翻着白眼把冰淇淋塞回给她,林霜接过了冰淇淋同时也握住她的手,翻看她手上,【婚戒什么样的啦,好讨厌做手术不让带戒指进来!
此时此刻病房里就剩他们两人,姜冉一改在人前冷艳高贵的模样,抱着她的家养犬,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絮叨地说着总觉得左腿有点麻,或者小腿肌肉酸痛……
直到他冷着脸,抬手给她揉捏轻按她说不舒服的地方。”
“嗯?”
北皎轻笑一声。】姜冉从她的手里拿过冰淇淋。”
她腿上还缠着绷带,这账新着呢,算个屁旧账。
她觉得是麻药搞坏了她的脑子,或者是影响了她的多巴胺之类的东西,抱着北皎,哽咽地看着他把属于她的蓝宝石戒指套回手上,她愣了愣,突然感觉找到了病因似的,问:“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姜冉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手术,就任由她翻看自己空着的左手,给她描述了一下她下意识觉得该戴在那的戒指长什么样。”
北皎没理她,但不是完全没理,就是手放在那不动了,他凑到她耳边,咬她的耳垂:“外面好冷,我暖暖手。”
他不说话。
“北皎,你什么意思?
在火葬场一般的寂静里,只有北皎,揽着她的腰替她擦眼泪,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麻醉还没醒?
姜冉心想,他点选修课的时候就没一点儿想着她?
【你要是拿了世界冠军,我死也瞑目了。”
“?】林霜的腿一撩一撩的,【刚开始我都生怕你过不去了,嘎嘣一下干脆跟我一起走,然后喊我接你进村子。亲眼看见!
当时整个床边亲朋好友加教练,全部都惊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火车冉:你明明有呜呜呜呜呜呜
第142章 叫老公
姜冉只在床上乖乖躺了五天就开始试图下床满屋子溜达,刚开始是半瘸状态先用右腿丹顶鹤似的蹦,自己扶着一切可以扶的东西去厕所或者下床吃饭,且有越蹦越灵活的趋势……
那作妖的架势,堪称全骨科最活泼的那个,狗看了都摇头。
主治医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给那么多人做过手术,都是外面等着接应的人嗷嗷哭,很少有人自己嗷嗷哭着哭醒的。”
这凶起来声音倒是很正常了,不再带着鼻音的哼唧。”
他声音听上去很冷,要不是这会儿大手落在她身上就没挪开过的话。”
“万一又摔了,右腿也别要了,要提醒你吗,你是右脚前……这边脚上个钢钉的概念可就和左脚不太一样。”
然后手术很顺利,她暂时不会瘸。”
她扁扁嘴:“你能不能别老翻旧账。”她嗓音前所未有的嗲,“我想抱一下。”他没心思跟她演戏,“别掐着嗓子说话,夹子音不适合你。
姜怀民莫名其妙地问:“手术很成功,我们都没哭,你怎么自己哭得那么凄惨?必须看见!”
这才是憋不住终于步入正题,北皎停顿了下,垂眸望着她。”
“醒了啊,”她吸了吸鼻子,“这不是在说话吗?
“我有什么好不坚强的,”姜冉挥挥手,“瘸了也有瘸了的滑法。
最后姜冉被推进去时,还被主治医生调侃,小姑娘你要坚强。这两天看着总觉得左右不一样的粗。你别打我——”
“你正常点说话。
醒来以后看着床边满当当围了一圈的人,像是某个表情包似的所有人都低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算上受伤和做手术,她一共也就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个星期……
肌肉萎缩个屁啊!
“是准备出去以后改行搞田径?
“用我屁股暖手,你倒是挺会的。
【你晓得我在就好啦,等你领奖那天,天上肯定会下雪……嘻嘻,罗曼蒂克吧?
“又憋着什么馊主意等着我?
“姜冉。
黄泉村。】
……
姜冉被主治医生拍醒的时候,眼泪都把枕头弄得透湿。
“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你看看我的腿肌肉是不是萎缩了?
他揉的也不怎么好,这人为什么不去选修的运动损伤护理之类的专业啊?胡言乱语不算说话,”北皎抬起头,平静扫了一眼床边神色各异、多数人责备看过来的目光,“别看了,我没有,谢谢。】
姜冉黑着脸推开她的脑袋,她张开双臂缠上来,【可惜现在是别人的了,呜呜呜呜!】
【一大堆。
北皎冷笑一声,听到他这么笑姜冉浑身发怵,死劲儿往他怀里拱:“知道了,你好好的说话,别老吓唬我,我就是不想用尿壶有什么错!
被告状的护工阿姨在北皎打开门的一瞬间看见接盘侠来了,瞬间收拾好东西闪人了,这会儿也听不见。”
知道自己被他看见了他很不想看见的一幕,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刚才我说想嘘嘘,护工阿姨居然拎了个尿壶给我——我又不是下半身都不能动弹了!我拿不拿冠军和你长命百世有什么关系?”
北皎听了这话,丝毫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捏着她的小腿,给她捏的疯狂倒吸凉气,他才大发慈悲的放开她:“知道错了?
“我就是不想被像个瘸子似的对待。】
天上的雪花越飘越大,林霜的身影逐渐模糊在她被大雪和眼泪掩埋的视线中——
温暖柔软的指尖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她钻上了牛角尖。】
姜冉【嗯】了声,鼻子一酸,【干嘛讲这种晦气话?”
”不适合我适合谁?】林霜点点头,【我起码得活到看你登上奥运领奖台!
他的手从她小腿上挪开,拍了下她的屁股,“啪”地一声极响,但是警告的意味高于惩罚,所以其实并不是很疼——
幸好现场没有别人,姜冉被他这一巴掌拍的软了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刚才打过的地方。
【你要记得,那就是我来看你了。是富豪商人,听过的用词千千万,有强硬的也有苦苦哀求的,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的手术水平还能跟奥运会挂个勾,这走的是荣辱与共路线。
她就觉得自己睡了前所未有绵长的一觉,还做了梦,梦里她回到了芬兰的那个圣诞老人村,在完全银白的冰天雪地,大雪无声地从天空以极其慢的速度缓缓飘落,她和林霜肩并肩分吃一个冰淇淋,开心果口味的。”
“抱一下。】姜冉翘起唇角说,【给我感动的痛哭流涕。
全程她如同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他手劲大了她就矫情地哼唧两声:“我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