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又遇到熟人了

第292/298章

  “这是你砸的。”

  不必总是哄着他说“不怕不怕”的。

  走着走着,廿七忽地问:“阮小姐,离开这里,我能去哪?”

  他想拿银子支付诊金,结果大夫觉得他脑子坏掉了。年轻男人挺拔的鼻梁在侧脸上留下影子,面庞看起来更立体,也沉静。

  廿七全程都很安静,很听阮卿的安排。”

  阮卿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牛马骡子,不能理解它是怎么能跑动起来的,但不妨碍廿七能理解它是“车”。

  此处的“灯”都亮得惊人,也不见火光。

  结算完,阮卿说:“你跟我来,我车停在外面。但你,请你听了,保持冷静。

  看急诊如果没有身份证,比如当事人昏迷的情况,是先交押金,等补完手续后再结算。一阵亮光晃过,然后又远去。好像没事了。

  他当时告诉自己,这或许是什么法术造出的幻象。给阮小姐添麻烦了。”

  最后报了身份证号把手续补了,把医药费结算了。”

  廿七也不拖拉:“好,先解决眼前。见他们俩回来了,她指了个房间:“在那屋呢。”

  廿七含蓄地说:“阮小姐,只要说明如何使用就可以。

  路灯把他的影子斜斜拖得长长的。”廿七冷静地说,“阮小姐尽管道来。

  是她自己天然地以为对方应该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种种表现才对。廿七很沉默,但神情却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当然,那些扫码收款的过程他都看不懂,不明所以。

  廿七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了。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了,但也时不时还有车子驶过。

  廿七走到阮卿跟前,声音微微带着沙哑,问她:“此处,天上?

  他站在楼外,仰头看着大楼。”

  廿七其实就在等阮卿这句,当即捶实了:“好,我先跟着阮小姐。”阮卿回答,“但我们这里不直接拿金银当钱使。”阮卿手指又竖起来了。为了防止廿七也出现这种误会,她先教他开关车门:“你看这个就是门锁,一拉,锁就解了,一推,门就开了。”

  应激障碍性失忆这个症状,本身就有点玄学。”

  得调整一下心态,明明人家除了出大楼那一下子震撼了一下外,一直表现得很淡定。

  默默调整了心态,阮卿打着了车。

  阮卿也不催他。”廿七说,“那阮小姐为什么?”

  廿七点点头。

  廿七看了她一眼,道了声“多谢”,迈腿坐进了车里。咳,待会你尽量少说话。

  车子忽然在一处空旷路口停下。

第5章 回家

  简直就是小说里面的高潮桥段。”

  她“砰”地关上副驾的门,也赶紧了上了车,再教:“这个是安全带,要插在这里,是保护用的。关上门的时候虽然空间比较小,但门一弄就开了,你别害怕。

  “咳。

  这东西,在医院的板子里看到过,刚才也亲眼看到过好几辆在黑色的路上飞驰过去。

  但这个过程中,阮卿掏出了手机。”

  事无巨细,还照顾他的情绪。

  “你现在没身份,没钱,哪也去不了。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望着远处。

  当那些车消失在路口,廿七将视线投向阮卿。”她指了指旁边,小声说,“我的车在那边……”

  廿七在路灯下沉默了片刻,走上两步,跟上了她。注意休息,有恶心呕吐头晕,尽快就医。”

  阮卿说:“先解决眼前再说这个吧,我怕他们真报警。这次她不罗里吧嗦了,改成了意简言赅:“灯。”阮卿告诉廿七,“你从半空里掉下来,正好掉在我车顶上。

  他又说:“我身上有银子,但贵地好像不通行金银?

  “知道了,一时改不过来。

  阮卿忍住激动,尽力平静地告诉廿七:“是人间。”

  “我若不冷静,眼前种种,早就魂飞魄散、惊骇欲绝了。”

  阮卿想起来曾经看过一部老电影,是秦代的人穿到民国,然后坐进车里以为自己被关进铁笼,反应很激烈。总之医院还是要留个底的。

  那块形如座屏的板子里,有人物、有山川还有许多看不懂的东西。”

  阮卿带着廿七进去,找到了大夫:“大夫,他想起来了。

  阮卿顿了一下,有点讪讪:“好,好。”

  所看到的皆不可思议,怎么看都不像人间。”

  阮卿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这一刻。走了几步,觉得不对,转身一看,廿七没跟上。”

  她跺跺脚,踩踩柏油路面:“你现在,就站在江城的地上。”

  “医保卡?

  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优越感。

  这时候阮卿终于觉得自己这么亢奋是不对的了——在她看来奇遇一样的事情,对廿七来说可能意味着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急诊的大门对着马路开。

  阮卿给他拉开副驾的车门:“你坐这个位子吧。”

  廿七沉默了一下,问:“阮小姐,何故帮我至此?”

  果然是需要的。别用何故、因何这种词。

  说真的,他长这么大,从小就被教导的是“不许怕”——不许怕血,不许怕尸体,不许怕利刃入肉。想起来了就去把手续补上吧。”

  “既是人间,”廿七问,“为何如此?

  阮卿放心了,说:“那我关门了哈。”听不懂。就直接说‘为什么’。

  还真从没人对他说过“你别害怕”。”

  有那么短短的片刻,阮卿感觉廿七似乎是凝滞了一样,仿佛雕像。不像这种四轮车,完全看不明白是靠什么走的。

  马车、驴车、骡车,和眼前这个铁做的车,都是车。

  廿七一路都在看窗外,高楼大厦、奇特道路,有一些同样四个轮子的车与阮卿的车并列着疾驰,也有人脚踏着两个轮子的怪车,慢悠悠地行进着。”

  廿七盯着那个凹陷的车顶,还伸手摸了摸。”

  她带着他从急诊大门出去离开了大楼。因为车子速度很快,突然急刹车或者撞车了就容易出危险。我不是吓唬你,待会出去我给你慢慢讲。

  但现在,在那个板子里看到的高楼和地上会跑的奇怪东西都出现在眼前了,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

  “没事。

  这里虽然是郊区,但却是一片经济开发区。”

  车顶凹得变形了。虽然略感啰嗦,但她的好心是很明显的。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何身在这里,接下来又该怎么办?不用怕。

  车灯亮起。

  有太多不可思议、从未见过的事物。

  这家医院的大楼,有十二层。没有。一大片写字楼就矗立在远处,二十层的三十层的。

  路灯下,她看了他一眼。

  其实刚才在走廊里看到那个奇怪的板子的时候,廿七就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

  到窗口阮卿不让廿七说话,她上去说:“身份证掉了,我报身份证号行吗?

  阮卿想了想,说:“你刚才问我这里到底是哪,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车子行驶起来,阮卿和廿七都不再说话。

  阮卿终于开口,告诉他:“这里,就是你说的江城。

  “金银可以换成钱。

  廿七就在夜色里仰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巨大的建筑。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阮卿话还没说完,解释完车,她拍了拍车顶:“你看这儿。把这个按下去就可以解开了。嗯嗯,没关系,自费就自费吧。

  廿七诧异地看了阮卿一眼。”

  再几步路,就找到护士站了。”

  廿七:“……?”

  两个人一起离开门诊大厅,又往急诊那边走。

  这很好。周围既没有车,也没有人。人间?

  大夫听了还挺高兴的,又掏出手电筒掰开廿七眼睛照了照,觉得没什么问题:“行,可以回去了。能理解这一点,就行了。

  走到了车子旁,阮卿指着车说:“这就是我的车。

  阮卿转身带他走,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亲人离别,身无分文,前路茫然。那速度可比四个轮子的慢多了,但却能清晰地看明白是如何借助人力前进的。”

  “哎、哎,这个说话腔调不行。

  有人可能一会儿就恢复了,有人可能就一辈子了,都有可能。廿七看到她也有那个奇怪的方块,忍不住盯着看。”阮卿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小概率的‘麻烦’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她继续往前走,“你先跟着我吧,我可以暂时收留你。那个护士还是忙得脚不着地。”

  能连着用两个成语,阮卿觉得,廿七应该不止是“认识字”,应该是好好地受过教育的。它是有四个轮子,可以在地上跑的东西。

  在接受和消化这个信息吧?

  他又不像她,读过几百本穿越小说,能够丝滑顺畅地接受眼前的事。”

  口吻有点像教幼儿园小朋友认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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